那不是梦,他不是她的宿野了。
他是别人的丈夫,是别人孩子的爸爸!
之后,裴宿野果然陪完孩子就回来了,但没坐几分钟,孩子又哭闹着找爸爸,或者乔允棠不小心烫伤了手,需要他帮忙上药,总之,他总有理由离开这个卧室,去到楼下,那对母子的身边。
这个曾经只属于她和裴宿野的家,如今处处充斥着另一个女人和孩子的痕迹。
客厅里散落的玩具,厨房里飘出的乔允棠煲汤的香味,阳台上晾晒的儿童衣物……无一不在提醒林声笙,她才是那个多余的闯入者。
他们三个,在楼下吃饭,说笑,看电视,陪孩子玩拼图,像真正的一家人。
而她,独自在楼上卧室,听着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,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幽灵。
但林声笙不在意了。
她的心,在一次次失望和伤害中,已经筑起了厚厚的冰墙。
她不再下楼,不再过问任何事,只是安静地养伤,然后,一遍遍催促方律师,离婚的进度。
她只想快点离开,离开裴宿野,离开这荒唐的一切。
第六章
可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她不去招惹,乔允棠母子,却似乎不肯放过她。
这天上午,林声笙手机突然响了,是裴宿野打来的。
“声笙,你现在立刻来市一院。”
林声笙皱眉:“去医院干什么?我不去。”
“林声笙!”裴宿野连名带姓地叫她,语气加重,“我让你马上过来!别让我说第二遍!否则,我让保镖请你过来!”
他的威胁,冰冷而有效。
林声笙闭了闭眼,知道躲不过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她换了衣服,打车去了市一院,一路上,心沉甸甸的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到医院的时候,裴宿野和乔允棠站在手术室门口,乔允棠的眼睛哭得红肿,看见林声笙的那一刻,她扑过来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裴太太,我求求你了!你有什么恨,有什么怨,都冲我来!求求你放过安安吧!他还那么小,他什么都不懂啊!”
林声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,下意识地想抽回腿:“你干什么?起来!有话好好说!”
“我好好说?我怎么好好说?!”乔允棠抬起泪流满面的脸,“我知道你讨厌我,讨厌安安,觉得我们抢走了宿野。可你也不能这么恶毒啊!你明明知道安安对芒果过敏,为什么还要强行给他吃掺了芒果的蛋糕?!你就这么想让他死吗?!”
芒果过敏?强行喂蛋糕?
林声笙听得一头雾水,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我什么时候给他吃过蛋糕?我连楼都没下过!”"
“是!”
林声笙被保镖强行往外拖,她哭得撕心裂肺,声音都喊破了,绝望的泪水糊了满脸,她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,用尽最后力气哀求。
“裴宿野!裴宿野我错了!我接受乔允棠!我接受她的孩子!我把他们当亲人!我发誓!求你别这样对我!宿野——!!!”
她的哀求,她的哭喊,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回荡,显得那么凄厉,那么绝望。
可那个男人,始终没有回头。
她被拖进了手术室。
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,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再醒来的时候,她躺在病床上。
小腹上缠着绷带,下面空荡荡的,像被掏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护士正在给她量体温,见她醒了,同情地说:“子宫摘除手术很成功,术后注意休息,不要剧烈运动,伤口不要沾水……”
林声笙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护士出去了,过了一会儿,门又开了。
裴宿野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,他站在床边,把花放在床头柜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声笙,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我做得不对,可是当时情况紧急,允棠哭成那样,孩子又在抢救,我脑子一热就……”
他颤抖的握住她的手:“声笙,我爱你。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。可我不能失去安安,他是我儿子,是我的骨血。我不能看着他去死,也不能看着允棠被逼到绝路。我知道我混蛋,我自私,我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你。可我真的只是想保护所有人,想保住这个家。”
他的声音那么温柔,那么诚恳,如果是以前,哪怕他犯了天大的错,只要他这样哄她,求她,她一定会心软,一定会原谅。
可现在……
林声笙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他。
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,看着他小心翼翼捧着她手的样子。
然后,她猛地抽回手,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,狠狠咬在了裴宿野的肩膀上!
裴宿野闷哼一声,没有躲,只是身体瞬间绷紧,任由她咬着。
林声笙咬得极狠,用尽了所有的恨意和绝望,仿佛要将这十几年错付的情意,将这几个月遭受的所有屈辱和伤害,将刚刚失去身体最重要一部分的痛楚,全部发泄在这一口上。
咸腥的液体,渗入她的口腔。
是血。
可她没有松口,牙齿还在用力,直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,直到再也没有一丝力气。
最后,她再也忍不住哭出声,哭得撕心裂肺,涕泪横流,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心碎和绝望,都在这一刻,化作了崩溃的嚎啕。
接下来的几天,裴苏宿野每天都会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