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站岗的士兵看到我,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敬礼:“嫂子!您回来了?”
是之前见过的小刘,脸上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担忧?
“嗯,事情办完了,就回来了。”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,“听说有文工团来慰问?”
“是,下午刚到。正在安排住宿,晚上食堂加餐,明天上午演出。” 小刘答道,目光却忍不住往我身后瞟了瞟,似乎在确认我是否一个人回来。
“周队长呢?” 我问。
“队长在会议室,和文工团的领导开会。” 小刘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嫂子,队长他……这几天心情好像不太好。您……” 他没说完,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。
是因为我那天不告而别?还是因为别的?
“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 我点点头,压下心里的不安,迈步走进营区。
营区里果然热闹了不少。穿着军装的文工团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他们来说同样新奇的、艰苦的边关哨所。一些士兵在帮忙搬运乐器箱和道具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羞涩。空气里飘荡着陌生的、属于年轻人的笑语和乐器试音的零星声响,给这座平日里只有风声、口号声和寂静的雪山孤岛,注入了一种短暂的、不真实的活力。
我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,寻找着那个身影。
很快,我看到了她。
在食堂门口的空地上,一群文工团员正围在一起说笑。叶晚就在其中。她脱下了军帽,长发披散下来,在高原的夕阳下泛着深栗色的光泽。她侧对着我,正和一个女舞蹈演员说着什么,嘴角噙着浅浅的、得体的微笑。手里没有提琴盒,大概已经放好了。
这个角度,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正脸。皮肤是文艺兵里常见的那种白皙,眉眼清秀,鼻梁挺直,嘴唇的颜色有些淡。是很标致的长相,但并没有特别惊人的美貌,属于那种耐看、且有气质的类型。最引人注意的,是她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——既有文艺工作者的柔和优雅,又隐隐透着一种军人般的挺拔和……疏离。
她的左边额角,靠近发际线的地方,正如“灰隼”所说,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大约一厘米长的、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的线性痕迹。不仔细看,几乎会以为是光线阴影或者碎发遮挡。但在我刻意寻找的目光下,它清晰可见。
是疤痕。旧疤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不能再看了,会引起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