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前不抽烟的,我失踪后他才开始的。
我记得,我在的时候,他连打火机都不碰。
半小时后,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喊了一声。
“有东西!”
宋逾的肩膀猛地绷紧,不仅没上前,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。
泥土中,镊子夹出了一截断裂的金属表带。
然后是碎裂的表盘。
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将它翻转过来。
表盘背面,刻着两个字母。
“S.Y.”
那是他送我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。
他在柜台挑了两个小时,刻字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宋逾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他别过头,没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。
一言不发,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
打开车门,坐进去,关门。
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。
我跟着他坐进车里。
他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,十根手指全在发抖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自言自语,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我这个鬼魂听得见。
三秒后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。
刺耳的喇叭声在深夜的荒野炸响。
然后是第二拳。
第三拳。
他停下手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三年前我失踪的那天晚上,林皎皎红着眼圈来找他。"
他认出来了。
半小时后,技术组奇迹般将手机开机了。
屏幕亮起的那一刻,所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技术员翻到一断通话录音。
时间是三年前我失踪的那天。
宋逾走进临时搭建的帐篷,戴上耳机。
他按下了播放键。
手机里传出林皎皎的声音,尖锐又刻薄,是宋逾从未听过的腔调。
“江念,你是不是还在等宋教授来救你?”
“我劝你别等了。”
“他在家呢,刚给我煲了汤,还问我今天论文写得累不累。”
“你知道那篇论文是怎么来的吗?”
“就是你写了大半年的那份手稿啊。”
“我把你名字划掉,换上我的,他看完夸了我整整十分钟。”
“说我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。”
林皎皎的笑声从音频里炸开,刺耳又放肆。
“你不服?你又能怎么样?”
“去告状?去找他评理?”
“你上次拿着手稿跟他告状,他怎么说的来着?”
“他说你嫉妒我,让你滚。”
“江念,你在他眼里,连我一根头发丝都不如。”
宋逾的手指死死扣住桌面边缘。
声音接着响起,这次是我。
我的声音,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。
“林皎皎,那些稿子你都可以拿走……”
“我求你,放过我这次好不好,我可以走……”
“我怀孕了……求你了……求你放过我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夹着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哭腔。
“我给你跪下了好不好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