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知道?”裴宿野终于开口,他站起身,走到林声笙面前,“今天上午,只有你一个人在家。张妈说看到你端着一块蛋糕下了楼。而安安,就是因为吃了那块掺了芒果果肉的蛋糕,过敏性休克,被紧急送到医院抢救!林声笙,证据确凿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!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重锤,砸在林声笙心上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宿野,看着这个曾经说“就算全世界都与你为敌,我也会站在你这边”的男人,此刻正用看凶手一样的眼神看着她,笃定地给她定了罪。
她声音发颤,“裴宿野,我根本不知道他芒果过敏,我也没有下过楼,更没有拿过什么蛋糕!你不信我?”
“信你?”裴宿野嗤笑一声,眼底是冰冷的嘲讽,“林声笙,你让我怎么相信你?上一次,你推倒安安,害他头破血流。这一次,你差点要了他的命!难道每一次,都是巧合?都是误会?!”
“上一次是他先动手!这一次我根本不知情!”林声笙急声辩解,心口的痛几乎让她窒息,“裴宿野,我……”
“够了,证据确凿,你到底还在狡辩什么!”
林声笙看着眼前这个完全被蒙蔽、根本听不进她任何话的男人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心口的痛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被诬陷作弊,他也是这样,站在所有人面前,坚定地相信她,为她对抗全世界。
那时候她问他:“宿野,为什么你那么信我?万一……真的是我作弊了呢?”
他笑着捏她的鼻子,说:“傻声笙,因为是你啊。我了解你,比了解我自己还深。你不会做那种事。就算全世界都说你做了,我也信你没做。我的信任,只给你一个人。”
可现在,他的信任,轻而易举地,就给了另一个女人,和那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。
林声笙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,“裴宿野,你要这么想,我也没办法。”
她累了。
不想解释了。
解释有什么用?他根本不会信。
裴宿野看着她这副默认又死不悔改的样子,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。他对着门外冷声道:“来人!”
两个保镖应声而入,林声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“裴宿野!你要干什么?!”
裴宿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决绝。
“声笙,你之所以一次次伤害安安,无非是觉得,你还能生育,还能有我们自己的孩子,所以不把他当回事,甚至视他为眼中钉,对不对?所以,只有让你彻底失去生育能力,你才会死心,才会把安安,当成你唯一的孩子来疼爱。”
“我已经预约了摘除子宫的手术,你忍一忍,手术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第七章
摘除子宫……的手术?!
林声笙如遭雷击,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,她疯了一样挣扎尖叫,“……裴宿野!你疯了?!你不能这样对我!!那是我的身体!我的子宫!你没权利这么做!”
“按住她。”裴宿野面无表情地命令。
保镖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死死钳制住林声笙,将她牢牢固定在墙上,动弹不得。
“裴宿野!我恨你!我恨你!你会后悔的!你一定会后悔的!!”林声笙拼命哭喊,踢打,可毫无用处。
“带她去手术室。”裴宿野别开眼,不再看她,声音冷硬,“让王主任亲自做。确保……万无一失。”"
她被拖到住院部楼下,按着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来,她打了个寒颤,浑身开始发抖。
冰水渗进伤口里,疼得她几乎要晕过去。
第二桶,第三桶,第四桶。
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,脸色白得像纸,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,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地上,和冰水混在一起,变成淡红色。
保镖看不下去了,给裴宿野打了电话:“裴总,太太的情况不太好,伤口在出血,再淋下去怕是要出人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隐约听到,裴宿野冰冷的声音,透过电波传来,断断续续,却字字清晰:
“……继续。让她……涨涨教训。”
保镖挂了电话,看了林声笙一眼,叹了口气,又提起了水桶。
林声笙跪在那里,浑身上下已经没有知觉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也许什么都没想。
她只是跪着,任由冰水一桶一桶浇下来,浇到天都暗了,浇到月亮都出来了,浇到她终于倒了下去。
再次醒来,她满脸是泪的睁开眼睛,正好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他正坐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给他镀上一层柔光,就像很久以前,她每次做噩梦醒来,他守在她身边的样子。
一瞬间,林声笙恍惚了。
是梦吗?那些可怕的事情,车祸,背叛,冰水,责罚……都只是一场噩梦?
现在梦醒了,他还是她的宿野,那个爱她如命的宿野。
“裴宿野……”她喃喃地叫他的名字,眼泪又涌了出来,是委屈,是后怕。
“嗯,我在。”裴宿野俯身,将她轻轻搂进怀里,“别怕,声笙,只是噩梦,有我在,没人能伤害你。”
熟悉的怀抱,熟悉的气息,熟悉的温柔语调,林声笙的心,有那么一瞬间,几乎要沉溺进去。
可就在这时,一个稚嫩清脆的童音,在卧室门口响起。
“爸爸!爸爸你好了没有呀!你答应陪我玩小火车的!”
紧接着,是乔允棠温柔带笑的声音:“安安,别吵,爸爸在陪林阿姨呢。我们先去玩,好不好?”
“不嘛!我要爸爸!爸爸说好今天陪我拼完那个大城堡的!”
裴宿野抱着林声笙的手臂,几不可察僵硬了一下。
他看向门口的方向,语气是宠溺的无奈:“好好好,安安乖,爸爸马上过来。”
说完,他松开了林声笙,走之前只留下一句:“声笙,你等我一会儿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
林声笙靠在床头,看着裴宿野离去的背影,只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和心软,像个天大的笑话。"
乔允棠尖叫了一声,扑过去抱住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,裴宿野,以及他身后跟着的裴父裴母,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!
他们本来是得知有了孙子,专门来医院想看看孩子,没想到刚到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和乔允棠的尖叫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!”裴母看到宝贝孙子满头血,差点晕过去,尖声叫道。
裴宿野一个箭步冲过去,从乔允棠怀里接过孩子,看到儿子后脑勺还在流血,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:“允棠!怎么回事?!安安怎么受伤的?!”
乔允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指着林声笙,抽噎着,话都说不连贯:“是……是裴太太……我熬了汤来看她……她不肯喝……还生气推了安安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我不该来的……”
她颠三倒四,避重就轻,却成功将“林声笙因为生气,故意推倒孩子导致受伤”的罪名,扣在了林声笙头上。
“我没有!”林声笙猛地回过神,“是他先动手打我,我才推开他,我没用力,是他自己没站稳……”
“够了!”裴父一声怒喝,打断林声笙的话,“林声笙!我们裴家真是看走了眼,养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白眼狼!宿野这些年将你宠上了天,你却连个孩子都不放过?!他才三岁!你怎么下得去手?!”
“爸!不是这样!是他先打我,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什么?!”裴母冲过来,指着林声笙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我早就说你是个丧门星!自己生不出孩子,就见不得别人给宿野生儿子是不是?!看看你把我的宝贝孙子害成什么样了!今天我非要让你受到惩罚不可!”
“来人,把这个毒妇给我拖去医院门口,给她淋冰水!什么时候我孙子不哭不疼了,什么时候再让她起来!”
两个保镖立刻走进来,一左一右架住了林声笙的胳膊。
“妈!”裴宿野终于出声阻止,“声笙身上还有伤,经不起这样折腾。”
“经不起?!”裴母声音更尖利了,“她推安安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安安经不经得起磕那一头血?!宿野,我知道你心疼她,可你也要为安安想想!今天不让她长记性,以后她要是对安安做出更过分的事怎么办?!还有允棠,她给你生了儿子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结果被欺负成这样,你就不心疼吗?!”
裴母的话,像一把把刀子,精准地插在裴宿野的软肋上。
他看向乔允棠,乔允棠仰着满是泪痕的脸,轻轻摇头:“宿野,算了,我没事的,别为了我和孩子,伤了你们夫妻感情……”
她越是这样懂事,越是衬得林声笙恶毒。
裴宿野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冰冷的决绝:
“拖出去。按老夫人说的做。”
林声笙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宿野。
他……同意了?
让她这个重伤未愈的人,去跪在门口,淋冰水?
第五章
“裴宿野?!”她声音颤抖,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,叫他的名字。
裴宿野背对着她,抱着孩子,没有回头,只是对赶来的医生急促地说:“快!给孩子处理伤口!”
他选择,用沉默和背影,回应了她的呼唤。
也彻底,宣判了她的罪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