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课走神第一个就批评他。
她想着,凶一点,就能拉开距离,就能提醒自己——
他只是你的学生。
可她没想到,这孩子疑似是个抖M。
越凶他,他越往跟前凑。
下课问问题,放学请教作业。
连中午打饭都能“偶遇”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亮晶晶地看着她。
就像一面照妖镜,照出她心里的邪祟不堪。
看得她心里直发毛。
后来裴怡才知道,多吉已经满18岁了。
他在家多放了两年牧,所以才晚上了学。
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,她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。
多吉站在她面前,认认真真地说:
“裴老师,我喜欢你。”
裴怡手里的红笔差点掉地上。
她只是喜欢看帅哥,但是对多吉没有男女之情。
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。
多吉就补了那句让她现在想起来还瑟瑟发抖的话:
“不喜欢我也没关系,我还有两个哥哥,长得比我帅。我们藏族人是可以共妻的。”
裴怡当时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当然听说过这个风俗。
去年班上有个学生的哥哥娶了老婆。
同学们起哄恭喜那个男生。
说他也算有老婆了。
她震惊了半天,才知道当地有一妻多夫的传统。
亲兄弟二人共妻,甚至兄弟几个共娶一妻的情况都存在。
但听说是听说,被人当面求婚是另一回事。
而且这求婚内容还附带两个备胎哥哥。"
前面白色轿车里,那个刚迈出一条腿的男人愣住了。
他扭头看向后面,眯缝眼眯得更小了。
想看清这辆突然冒出来的大G是什么来头。
喇叭又响了。
比刚才更响,更长。
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那男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张嘴就要骂——
“他妈的谁啊——”
他旁边那个三角眼拽了他一把,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。
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。
他看清了那辆车的车牌。
新A。
乌鲁木齐的牌照。
尾号——66666。
全是6,夹着几个8。
那男人张了张嘴,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。
开这种车的人,非富即贵。
得罪不起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辆大G,又看了一眼站在公交站台边的裴怡。
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。
“妈的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把迈出去的那条腿收回来。
随后砰的一声关上车门。
三角眼没说话,赶紧把车窗摇上去。
白色轿车的引擎响了两声。
轮胎碾过积雪,往前蹿了出去。
尾灯在雪夜里晃了晃,很快消失在远处的街角。
裴怡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"
白雾散开,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刚才不觉得怕,现在才开始后怕。
如果这辆大G没出现——
她不敢往下想。
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。
裴怡转过身。
大G的车门开了,一个人从车上下来。
雪下得正大,路灯昏黄。
那人站在车旁,逆着光。
只能看到一个轮廓。
很高。
很直。
肩膀很宽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灯光下。
裴怡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。
皮肤是高原常见的偏黑色,晒得很匀称。
但不是多吉那种少年人的黑。
而是成年男人那种沉淀下来的、有质感的肤色。
下颌线条硬朗,从耳际到下巴,像刀削出来的。
鼻梁高挺,眉骨很高。
眉毛浓黑,压着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眼睛是深褐色的,比多吉的琥珀色更深更沉。
像藏了太多东西,看不透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,领口抵着下颌,衬得脖颈修长。
毛衣是贴身的,裹着他的上半身,能清晰地看见胸肌的轮廓——
饱满的,有力量的。
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的块状。
而是常年运动留下的、恰到好处的结实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