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苏婧婧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看不见。”
年祁明的心一紧。
“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。”苏婧婧的声音从门后传来,“一到了晚上,太黑的地方就看不清楚,跟瞎了一样。”年祁明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想推门进去,可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来。
她没穿衣服。
他们之间,还没有亲密到那个地步。
年祁明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:“你别怕,我就在门外。你……你能摸着黑把衣服穿上吗?”
卫生间里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试试。”苏婧婧的声音小了很多。
年祁明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很轻,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门,仰头看着漆黑的天。
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,可他根本没心思看。
过了好一会儿,声音停了。
“祁明。”苏婧婧喊了一声,“你还在外面吗?”
“我在。”年祁明立刻回答,“你出来吧,我就在门口。”
门开了。
苏婧婧摸索着走出来,身上穿着衣服,但扣子扣错了一颗,领口歪歪斜斜的。
她看不见,只能凭声音判断他的位置,伸出手在黑暗中探着往前走。
“祁明,你在哪儿?”
“这儿。”年祁明伸手去接她。
苏婧婧的手在空中摸索了几下,忽然碰到了什么,硬硬的,一块一块的,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,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结实的肌肉线条。
她的手指在那上面停了一瞬,然后猛地反应过来。
是腹肌。
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,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说,往后趔趄了一步,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,身子一歪。
“啊!”
年祁明眼疾手快,一把揽住了她的腰。
她的手撑在他胸口,整个人跌进了他怀里。"
她赶紧吐掉,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
她走出房间的时候,年祁明已经不在院子里了。
她听到厨房里有动静,走过去一看,年祁明正站在灶台前热包子。
他已经穿上了一件军绿色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手腕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,看着她,“再等一下,马上热好了。”
苏婧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头加装看灶台上的包子:“你什么时候去买的?”
“五点就起了,去食堂打的。”年祁明把包子从锅里拿出来,放进盘子里,“怕吵醒你,没敢进屋。”
五点。
苏婧婧愣了一下。
她睡得那么沉,竟然一点都没听到动静。
年祁明端着盘子走到桌前,把包子和馒头摆好,又给她盛了一碗粥,推到她面前。
“快吃吧,一会儿凉了。”
苏婧婧在他对面坐下,低头喝了一口粥,温温热热的,刚好入口。
吃到一半,年祁明忽然开口:“对了,家里怎么规划,你有想法吗?”
苏婧婧抬头:“什么规划?”
“院子。”年祁明用筷子指了指外面,“你想种菜、养鸡,总得有个章程。我今天把建材都拉回来了,趁这两天有空,把该弄的都弄了。”
苏婧婧放下筷子,想了想:“有纸和笔吗?”
年祁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,递过去。
苏婧婧接过来,翻开本子,咬着笔帽想了一会儿,然后低头开始画。
她画得很快。
年祁明坐在对面,安静地看着她。
她画画的时候很专注,眉眼低垂,睫毛又长又翘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。
年祁明的心跳又快了几拍。
“好了。”苏婧婧把本子转过来,推到他面前,“大概就是这样。”
年祁明低头看去。
本子上画了一张院子的平面图,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院门在左边,右边靠墙的位置画了一个方块,为“鸡舍”。中间的空地分成几块作为“菜地”
厕所和洗澡间在院子最里头,和主屋连着,方便又隐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