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几个。”裴渊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,却令人不寒而栗,“过来。”
他指了指案前的长桌,桌上赫然摆着六份空白折子,以及笔墨纸砚。
“《大渊地方志》卷三十七,‘上阳赋’,默写一段。”他放下匕首,指尖轻敲桌面,发出清脆声响,“本辅倒要看看,内阁养的这些书令,是不是连字都写不明白。”
沈知微心头一紧,身体绷得更紧。默写?这要求倒简单。但她的右手……
她强忍身体剧痛,挪步上前。昨晚为撑住身体,右手腕扭伤,加上全身骨头像是被人重新拆解过,此刻连抬手都沉重。更别说握笔写字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跳。这是机会,也是陷阱。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,彻底洗清嫌疑。
她拿起笔,笔杆冰凉,却重如千斤。
她刻意让身体颤抖,手腕也跟着抖动,仿佛因极度恐惧而无法自控。她趴在桌上,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,开始写字。
笔尖蘸墨,落于纸上。
她的字迹,平日虽不入上乘,但也端正清秀。可此刻,她故意写得歪歪扭扭,笔画粗细不均,字形更是东倒西歪,活脱脱的“狗爬”体。
旁边几个女书令虽紧张,但至少写出的字还算工整。只有沈知微这里,一片惨不忍睹。
裴渊起身,缓步走到她们身后。沈知微感到他一步步靠近,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,让她呼吸困难。
他身上那股淡淡冷香,带着一丝清冽墨香,此刻却让她窒息。
那是她昨夜闻到的味道,是他独有的气息。汗水浸透后背,冰冷地黏在肌肤上。她死死咬住舌尖,不让自己发出任何颤抖声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