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,上下打量了顾清欢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,语气却故作惊讶:“哟,这不是三妹妹吗?今儿是什么风,把咱们侯夫人吹回娘家来了?我还以为三妹妹嫁入高门,早就忘了顾家的门朝哪边开了呢!”
顾清欢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,上前几步,对着顾侍郎盈盈一礼:“女儿给父亲请安。”
顾侍郎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:“起来吧。坐。”
态度疏离,与方才对顾清婉的宠爱判若两人。
顾清欢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,碧桃垂手立在她身后。
顾清婉却不肯放过她,扭着腰走到她面前,故意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,嗤笑道:“三妹妹这身打扮……倒是素净。怎么,侯府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不给三妹妹置办吗?还是说……三妹妹在侯府过得实在清苦,连套像样的头面都拿不出来了?”
她说着,故意晃了晃头上的珍珠步摇,珠光璀璨,映着她年轻娇艳的脸。
顾清欢抬眼看她,目光平静无波:“长姐说笑了。侯府门第,自然不缺衣裳首饰。只是我近来身子不适,不喜穿戴艳丽,让长姐见笑了。”
“身子不适?”顾清婉夸张地掩嘴,“也是,我听说三妹妹在侯府‘病’了许久呢!唉,也是可怜,夫君远在边关,婆母又不慈,独自一人守着空房,这日子能好过才怪呢!”
她句句戳心,专挑痛处说。
若是原主,此刻怕是早已泪盈于睫,羞愤难当。
但顾清欢只是微微垂眸,语气依旧平淡:“劳长姐挂心。夫君为国征战,是百姓之福,也是顾家之荣。我在家中侍奉婆母,打理中馈,虽不敢说有功,却也恪尽本分,不敢有怨。”
“恪尽本分?”顾清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三妹妹,这里又没有外人,何必说这些场面话?谁不知道你在侯府过得什么日子?侯爷两年不归,连封信都没有,边关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连孩子都生了!你这‘侯夫人’的名头,还能戴几天都未可知呢!”
“清婉!”顾侍郎终于开口,语气带着责备,“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?一点规矩都没有!”
虽是责备,语气却不重,更像是做做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