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雪意未歇,室内暖意融融。燃着他惯用的沉水香,清雅幽淡,最能安神。他素来对气味挑剔到极致,批阅奏折都要确保没有一丝杂味。
然而,一股突兀、令人作呕的怪味,像一把钢刀,骤然劈开沉水香构建的宁静。腥臭、腐败、诡异。
那味道汹涌而来,让他喉咙一紧。活了二十多年,他从未闻过如此污秽气味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低声自语。声音压抑着怒火,洁癖一触即发。他猛地起身,修长身影立于窗前。目光扫向窗外。这味道,是从后院方向飘来。
那里是内阁杂役和书令们休息的偏院。除了饭菜香,绝不会有这种腌臜气味。
“来人!”他冷喝。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暗卫如鬼魅般现身,单膝跪地:“主子有何吩咐?”
裴渊用帕子捂住口鼻,厌恶地指向窗外:“去查!这股恶臭从何而来。将制造气味的人,给本辅带过来!”
暗卫领命,速度极快。裴渊站在窗边,那股味道愈发浓烈。他能想象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污秽,简直是对他感官世界的亵渎。杀意凝聚,寒光摄人。
无论谁,胆敢在内阁重地散播这种恶臭,都绝不轻饶!
沈知微终于将那锅乌漆麻黑药汁熬好。她迫不及待将其倒入破碗,捏着鼻子,仰头一口饮尽。
苦涩、腥臭味道在口腔炸开,直冲天灵盖。她喉咙一阵痉挛,胃里翻江倒海。她死死捂住嘴,才勉强将那股恶心压下去。
“呕……”她干呕几声,眼泪都被熏了出来。喝完药,她拿起瓦罐,准备去后院角落,将药渣彻底销毁。
这种东西,一旦被人发现,性命攸关。她的手指刚触碰到瓦罐冰冷边缘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“砰!”柴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!
沈知微吓得手一抖,瓦罐应声落地。“哗啦”一声,药渣和残余药汁瞬间溅了一地。她猛地抬头,只见逆着光,一道修长挺拔身影立于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