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在外人面前,别叫我周队长。”他说,“叫名字,或者……老周都行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,很久没动。茶几上,那叠粉红色的钞票静静躺着。旁边是几个红包,刘婶给的,还有其他邻居塞的。总共六个,每个里面都是崭新的百元大钞,一共两千四。
我把它们摞在一起,用那个空信封装好,塞进抽屉最里面。
好像这样就能假装这一切没发生。
中午我煮了饺子,是食堂包的速冻饺子,白菜猪肉馅,味道很一般。但我吃得很慢,一个,一个,细嚼慢咽。
下午没事做,我开始大扫除。其实屋子已经很干净了,但我需要找点事做。擦桌子,拖地,整理厨房。在整理橱柜时,我发现最上层有个铁盒子,落满了灰。
我踮脚把它拿下来。盒子没锁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:几枚弹壳,一把军刀,几本证件,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信。
最上面那封信的封皮上,是我哥的字迹:“周凛 收”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理智告诉我不该看。昨晚的教训还历历在目。可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,轻轻抽出了那封信。
信纸是部队专用的那种黄色信纸,已经有些泛旧了。我哥的字迹龙飞凤舞:
“老周,见字如面。晓晓今天给我打电话了,说她又辞职了。这丫头,毕业两年换了三份工作,每次都说‘没意思’。我骂了她一顿,但心里知道,她是真不开心。爸妈老催她结婚,可她那个倔脾气,一般人降不住。有时候想想,要是你能当我妹夫就好了,至少我放心。不过这话可别让她知道,那丫头得炸毛……”
信没写完,到这里戛然而止。最后几个字有点潦草,像被什么事打断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