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大将军刚卸了一半的甲胄,一听宝贝闺女竟然反常得连晚饭都不吃,当即脸色一变,只当她是病得不轻,火急火燎地让人去请回春堂最好的大夫,自己则一阵风似的刮向了后院。
一番折腾下来,老大夫凝神切脉许久,最后在沈重山紧张得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,才纳闷地收回手,给出了个“气血充盈,壮实如牛”的结论。
确认闺女真没病,沈重山这才长松了一口气,一边大手一挥赏了诊金,一边又狐疑地瞅了瞅自家那面色红润的女儿,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安心离去。
次日一早。
沈棠本是隔日才需入宫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:今日这二十张大字不妨先欠着,待到明日凑齐四十张一并交差便是。
谁知早膳刚撤下,东宫便派了一位不苟言笑的嬷嬷上门。
那嬷嬷往书案旁一杵,名为伺候笔墨,实则全程盯着。
不仅看着她一笔一划写完,还耐心等着墨迹干透,旋即小心收好,当场带走,半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。
沈棠揉着发酸的手腕,望着嬷嬷远去的背影,忍不住在心里给那位太子殿下竖了个大拇指。
为了区区二十张大字,竟特意遣人跨越半个皇城来蹲守。
她由衷感慨:“原来这就是话本子里说的好为人师!”
……
文华殿。
沈棠这边刚搁下笔,那嬷嬷便又准时出现了。
眼见着嬷嬷伸手要收那刚写好的大字,沈棠眼珠子骨碌一转,一把按住了宣纸。
“嬷嬷且慢。今日这字,我觉得写得颇不得劲,还是想亲自呈给殿下,顺道当面请教一二,免得辜负了殿下的一番苦心。”
那嬷嬷眉头微皱,似乎想起些什么,刚想开口,但见沈棠已利索地卷起字帖往外走,也只得跟了上去。
踏入东宫的地界,周遭的气氛陡然一变。
这里静得出奇,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了一般。
明明往来的宫人不少,可一个个行走间竟连衣料摩擦声都极轻,全程垂首敛目,没有半点声响。
唯有沈棠那毫无顾忌的脚步声,显得格外突兀,踩得人心惊肉跳。
到了书房。
李策正坐在案后翻看折子。
沈棠行了礼,抱着字帖就蹭了过去,将纸张铺开,“殿下您看,这几个字,尤其是这一撇,臣女怎么写都觉得不够飘逸,还有这一捺,是不是太僵硬了些?”
那股香气瞬间铺天盖地袭来。
沈棠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。
“哪里?”李策在她身侧站定,微微俯身看向案上的字。
“这儿……还有这儿……”沈棠胡乱指着,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,趁着他低头的功夫,贪婪地猛吸了几大口。
李策眉梢微挑,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心不在焉,侧头看去,正对上沈棠那双亮晶晶眸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