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在院门口站定,看着院中的少女。
布衣荆钗,身量纤细,一张脸在春阳下白得晃眼。
他离开的时候,女儿才三岁,圆滚滚的一团,只会追在他身后喊爹,和眼前的少女,半分相似的模样都找不到。
沈重山大步走过去,抓起沈棠的手翻开。
少女掌心偏左的位置,赫然有一颗朱砂色的胎记,形如新月。
错不了。
这就是他的棠棠。
哪怕五官长开了,模样变了,但这胎记做不得假。
“棠棠……”
这位在北疆杀得匈奴闻风丧胆的铁血将军,此刻眼眶竟有些发红。
他想伸手摸摸女儿的头,手伸到半空,又讪讪地缩了回来。
自己这身甲胄太硬,满身的血腥气,别吓着孩子。
沈棠歪着头,清凌凌的眸子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。
“你是谁?”少女的声音清冷,却好听得紧。
“我是爹。”沈重山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,“爹来接你回家。”
“爹?”沈棠眨了眨眼,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称呼,旁边的小翠已经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将军!您可算来了!您要是再不来,表小姐就要被这起子黑心肝的奴才给作践死了!”
沈重山脸上的柔色瞬间收敛,一身肃杀之气。
目光如刀,一寸寸刮过这破败的小院。
这就是国公府说的“清净地界儿”?
这就是柳氏口中的“好生休养”?
沈重山的视线最后落在地上的食盒。
盖子还没盖严实,露出里面半碗糙米饭。
“这就是你们给我女儿吃的?”
刚追过来的王婆子正好听到这句,腿肚子一软,跪倒在地。
“将……将军明鉴啊!”
王婆子哆哆嗦嗦地往前爬了几步,脑门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响,“这……这是误会!表小姐身子弱,大夫嘱咐要清淡饮食,老奴这是……这是遵医嘱啊!”
“清淡饮食?”
沈重山冷笑一声,“清淡到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?清淡到让我堂堂大将军的女儿,住这种连下人房都不如的狗窝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