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你们听到声音没有?有人跳楼了!”
“什么跳楼啊,不是跳的,是推的!就在4栋,说是那家人的男主人突然发疯,要吃掉自己孩子。当妈的为了保护孩子,跟男主人打了起来,最后把人给推下的楼。”
“是啊,造孽得很,孩子被咬到了脖子,血流得满地都是……救护车一直不来,最后孩子就那么死了,那个母亲哭得整栋楼都能听见,最后她也跳了楼……哎,一家人就那么没了。”
“这人到底为什么发疯啊……这毫无预兆的,要是自己家里出事,可怎么办啊。”
“哪里没有预兆,网上都在说嘞,感染了蘑菇病的人,有一定概率会发丧尸疯。要是家里有人得上了蘑菇病,赶紧送出去隔离吧,留在家里就是害人害己啊。”
“你说得轻松,都是自己家人,哪里狠得下心啊。”
“我们小区得蘑菇病的不少吧,我之前就在电梯里见过好几个……”
姜岁正听着,忽然感觉到一股黏腻的视线,她皱起眉,转头便看见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。
他笑嘿嘿的盯着打量着姜岁,被发现了并不心虚,而是挤过来说话:“买这么多东西呢?”
姜岁没理他。
胖子男人继续说:“你是新搬过来的吧,我以前没见过你啊……你一个人住吗?”
姜岁威胁的看着他:“你再跟我说话,我就把你的舌头拔掉。”
男人还是没脸没皮的笑:“你好凶哦。”
“你别理他。”有人轻声跟姜岁说话,原来是同一楼层的林姐,她站在姜岁跟胖子男中间,替姜岁挡住视线,问道,“你男朋友怎么没下来?”
这是在帮姜岁说明,她并不是一个女人独居。
“他还没起床。”姜岁起床时,卧室门的确关着,不知道谢砚寒起没起。
终于电梯来了,可出电梯的时候,姜岁才发现,那个胖子男竟然跟她住同一层。
胖子男又对着姜岁和林姐嘿嘿笑,他走在前面,关上家门前,对着姜岁说:“有什么需要帮忙了就来敲门,我很热心的。”
林姐道:“你再这样骚扰大家,我会再一次报警的。”
胖子男撇嘴,重重关上了门。
林姐叹气:“这人是我们这栋里有名的流氓了,报警了好几次,但没什么用,因为他就只是说些冒犯的话,然后一直盯着人看,警察都拿他没办法。”
“之前他还被一个女孩的男朋友打过,结果反而是人家男朋友掏了好大一笔医药费,真是没天理……总之,你以后多小心吧。”
姜岁道了谢,跟林姐分开。
她正用密码开门,门锁便从里面打开了,谢砚寒出现在门后。
姜岁离开时,客厅窗帘是开着的,应当很亮,但不知是不是谢砚寒身上的黑衣颜色太沉,让姜岁感觉到一种阴沉冰冷的寒意。
谢砚寒的脸色仍旧苍白得没有血色,微微有些乱的头发垂在额前,眼珠漆黑幽暗,压着令人看不透的情绪。
但下一秒他就垂下了视线,移开位置,让姜岁进屋。
手里的东西又多又沉,姜岁赶紧进屋,放下物品空手。
塑料袋的窸窣声里,她听到谢砚寒关上了门的上锁声,接着是他清冽低沉的嗓音。"
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谢砚寒,穿着黑色的毛衣,身形高挑单薄,墨色的头发和苍白的皮肤,浑身的冷色调,在热闹的人群里显得有格格不入的阴沉。
好像冷漠的疏离在这个世界之外。
车子开近,停下,谢砚寒开门上了车,身上带着股秋末的温温凉意。
他只是看了眼姜岁,没说话寒暄。
姜岁有些不自在,他们的确不是能闲聊的关系,也没有闲聊的必要。但毕竟待会儿要一块吃饭,总这么僵硬气氛不好,影响胃口。
姜岁硬着头皮,找了个话题:“今天有点冷,最近降温挺厉害的。”
谢砚寒冷漠得堪称木讷,他说:“嗯。”
让人毫无交谈欲望。
姜岁闭嘴了,算了,气氛不好就气氛不好吧,随便了。
两人寒暄就到此为止。
家宴的酒店距离商场不远,就在后面的广场,开车不过几分钟。
姜家包个超大的独立宴会厅,来了不少姜家的亲戚,以及少量罗冬香家和姜父前妻家的亲友,三拨人各自抱团聊着天。
姜父是典型凤凰男上位,暴富发财后死了老婆,于是美美迎娶了情妇。
因此,姜家的亲戚大多都是农村人,而且还是酷爱八卦指点江山的那一类。
姜岁跟谢砚寒一进宴会厅,立马就有姜家的亲戚扭头盯住了他们,表情里除了探究好奇,就是嘲讽和轻蔑。
也有人假惺惺的过来招呼寒暄,几句之后,其中一个大妈眼珠子一转,笑着问道:“哎呀,姜穗你年纪不小了吧,什么时候跟谢家少爷领证办喜酒啊?”
姜岁不是很想理会,随口说:“在考虑了。”
大妈立即说:“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呀,该结婚的时候就得结呀,早点结婚才能早点生孩子嘛。你们都订婚这么久了,还不结,难不成是对彼此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?”
姜岁抬起眼,杏眼亮晶晶的,满脸纯真无害:“阿姨,你家卖水管的吗?”
大妈愣了愣:“不是啊,你咋这么问。”
姜岁微笑:“那你管这么多。”
大妈没听懂,但旁边有人哈哈笑了起来,她脸皮一阵发热,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,顿时恼怒:“我这关心你呢,真没教养。”
姜岁:“是啊,我没教养,你报警抓我吧,让警察替我爸教教我。”
这个大妈被气得只会说“你怎么这样”,另一个大妈拉开她,轮换上来。
“哎呀,姜岁我们也是关心你嘛,这个结婚的门道可多了呢,就先说彩礼吧。”第二个大妈端着热情亲戚的架子,眼里却全是看好戏的精光。
“我们都知道谢家在南城可是不得了的大家族呢,家里不是当官的就是当兵的,住的都是上千平的大院子。”
谢家是正正经经的书香门第,代代都是博学多才的文化人。家里的确从政又从军,而谢砚寒的养母,则是在国家科学院工作,实力在国内算得上顶尖。
家世,财力,地位,谢家无一不有。
正常情况下,姜家三辈子都攀不上谢家的亲戚,但谢砚寒是个假少爷,只能算个姓谢的谢家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