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辞手里的酒杯被捏碎了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流下,分不清是酒还是血。
那只被生生捏碎的酒杯残渣嵌入他的掌心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那双眼死死锁在我脸上,暴戾的情绪几乎要将空气点燃。
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噤若寒蝉,原本疯狂的起哄声像被掐断了脖子,气氛冷到掉渣。
我松开搭在陆舟肩膀上的手,舌尖还残留着冰块的凉意,甚至带着点陆舟身上清爽的薄荷味。
我没躲闪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,挑衅地迎上贺辞的目光。
我甚至在期待,期待他能在那一刻彻底爆发,哪怕是当众扇我一巴掌,或者指着我的鼻子羞辱我。
只要他敢承认这一刻的愤怒是因为嫉妒,是因为他在意。
可他没有。
“贺辞,你手流血了!”
苏黎惊呼一声,慌乱地抽出一叠纸巾去抓他的手。
贺辞垂下眼睫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。
他动作生硬地接过纸巾,面无表情地擦掉手上的酒渍和血迹。
“没事,杯子质量太差了。”
他连承认愤怒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宁愿怪杯子质量不好,也不愿承认他在为一个“地下情人”吃醋。
我看着他冷淡的侧脸,心口那最后一点火星,彻底熄灭了。
“继续啊,别扫兴。”班长干笑着出来打圆场,试图热络气氛,“来来,陆舟,该你了,传给下一个!”
游戏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节奏中继续。
陆舟原本应该把冰传给下一个人,可他看了看我,那张年轻帅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他羞涩地低下头,竟直接端起面前的威士忌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我……我自罚。”陆舟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少年的倔强。
“哟!陆学弟这是害羞了?”
“什么害羞,我看是舍不得把学姐喂的冰传给别人吧!”
“陆舟暗恋咱们校花多少年了,今天终于一亲芳泽,那是得好好回味回味。”
甚至有人借着酒劲大喊:“在一起!在一起!”
“砰!”
贺辞猛地站起身,冷冷地丢下四个字:“去洗手间。”
经过我身边时,他带起一阵冷风。
我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在我头顶停留了一秒,那是无声的命令,示意我跟出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