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他这辆车时,她往这边扫了一眼。
视线落在他身上,停了不到一秒——确认是活人,然后漠不关心地移开眼,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。
薄砚看着她的背影走远。
片刻后,他也移开视线。
他确定,刚才他的妻子没认出他。
——
保险公司的人到的时候,助理王晋也赶过来了。
薄砚让王晋去交涉,自己下了车,站了几秒,视线还是落到不远处的现场。
慕思婉已经穿上蓝色防护服,只露出一双眼睛,蹲在冰面上,血在脚边洇开一片。周围乱成一团,她蹲在那儿,像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旁边有同事过来,她抬头说了几句话,声音不大:“3号位……颅脑损伤……小腿骨折,保险杠撞的。”
薄砚听着,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她的场景。
那时候她穿一身名媛该穿的裙子,站在那儿温温婉婉的,跟别的千金没什么两样。结果她盯着他看了半天,开口第一句是——
“薄先生,您的鼻骨很漂亮。”
薄砚一愣,笑了。
听人夸过脸,夸过眼睛,夸鼻骨是头一回。
“是吗?”他来了兴致,“仔细说说,哪里漂亮?”
她一脸认真:“鼻骨笔直,无骨折愈合痕迹。鼻棘发育良好,生前呼吸系统应该不错。”
薄砚站在冰面上,想起这茬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娶了个记性不太好的人机回来供着。
也不知道三年前怎么想的。
——
王晋跟保险公司的人交涉完,一抬头,发现自家老板盯着不远处,莫名其妙在那儿笑。
那边全是残肢断臂,薄砚这么一笑,王晋后背有点发凉。
他走过去,顺着视线看了一眼,也看见了慕思婉。
王晋犹豫了一下:“薄总,那位好像是太太。”
“知道。”薄砚收回视线,懒懒扯了下嘴角,“以为我像某人一样记性差?认不出自己的另一半?”
王晋不知道他说的某人是谁,只问:“要不要等太太一起走?”
“不必了。”血腥味熏得他不太舒服,薄砚转身就走,“她没空,也不需要。”
王晋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,心里感叹:薄总跟太太,果然不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