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晚的这个孩子,对外就说是大哥的遗腹子吧。”
屋外,余溪画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软肉,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。
她以为是上天终于被她的诚心感动才终于怀孕,原来不过是裴绍白为了让余晚生个孩子,暂时停了避孕药而已。
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,原来竟是捡了姐姐的漏啊!
她禁不住笑了,笑得泪流满面。
这段虚伪的婚姻,她不要了。
她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屋内的人见她出现,面露诧异。
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眸子,裴绍白瞳仁一缩。
“溪画,你怎么来了?”
余溪画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这是我家,我不能来吗?倒是你,不是说有任务要回连队吗?”
向来能言善辩的男人此刻却有些支支吾吾。
“过节总要一家团圆,我就请假回来了。”
恐怕你是要跟自己的孩子一家团圆吧。
心里这么想着,余溪画却面无表情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见她这副模样,裴绍白有点意外。
往常总会盘根究底的余溪画,怎么突然转性了?
桌上摆满了余晚爱吃的菜,主菜更是全是海鲜。
在座所有人都忘了,余溪画对海鲜过敏。
裴绍白给余晚盛了满满一碗海鲜粥,表情关切。
“晚晚,你刚生完孩子,得好好补补。”
话落,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,转头给余溪画夹了一只虾。
“溪画,你也吃一点……”
余溪画冷冷回看过去。
“不用了。”
裴绍白的手顿在半空中,不上不下。
余父用力一拍桌子。
“余溪画,你还有完没完?从一进门就摆出一张死人脸,非要闹得全家都不高兴才满意吗?”"
接下来几天,裴绍白没再出现过,隔壁病房的婴儿啼哭声和笑闹声传来,犹如细密的针,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几天后,她独自办了出院手续,来到纺织厂。
“主任,上次您说的交流学习机会,我还能申请吗?”
众人只看到舞台上光鲜亮丽的余晚,认为余溪画一无是处,就连她在纺织厂的工作也是靠裴绍白的关系才得到的。
可实际上,她已经连续五年被评为厂里的技术标兵,车间主任说要让她去京市学习,却因为她怀孕而耽搁了。
主任目露犹疑地看着她,
“你不是都快要生孩子了吗?怎么这时候……”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,他猛地噤了声。
“这个机会我一直给你留着,你想什么时候去?”
“七天后。”
“这么着急?”主任瞪大眼睛,“要不要先回去跟裴同志商量一下?”
她扯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“不用了。”
他的心早已不在她身上,又怎么会在意她的去留呢。
裴绍白回了部队,她在家里收拾行李时,电话响了。
是余父让她回家过节。
她不好推脱,就同意了。
走到家楼下时,正巧遇到邮递员,他递给她一个包裹。
“你是裴同志的夫人吧?麻烦你把这个包裹转交给他。”
包裹上“计生用品”三个大字,刺得余溪画双目发红。
裴溪画和她久未同房,哪里用得上计生用品!
邻居大姐正好出门,也看到了包裹上的大字,调笑道:
“小余啊,你和裴连长也结婚几年了,也该要个孩子了,还用这个做什么?”
可余溪画笑不出来。
心底的酸涩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没有接话,只淡笑一声上了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