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来,看着连从雪的脸。
“我来教教她。”
第一巴掌。
连从雪的脸偏向一边。
第二巴掌。
嘴角有血腥味蔓延。
第三巴掌。
第四巴掌。
连从雪没有躲,也躲不开。
“这是你欠我的。”苏沅的巴掌落下来,一下比一下重,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们第一个孩子怎么会流产?”
连从雪听见自己的心跳,闷得像在耳膜上敲鼓。
她看向秦野望。
他就站在三步之外,看着她被扇巴掌,看着她被踩在地上,看着那一地碎片。
他皱着眉,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然后他开口了,是对她说的——
“你忍忍。”
他说。
“她消气了就好。”
连从雪低下头。
眼泪砸在地上,和那些碎掉的木屑混在一起。
4
连从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地上站起来的。
脸上火辣辣地疼,肿起来的指印清晰得像刻在皮肤上。她抱着那个摔碎的毕业设计,被人推着出了门。
她的行李箱扔在台阶下面,衣服从缝隙里挤出来,沾了泥水。
身后那扇门关上了。
倒春寒的天说变就变,早上只是天阴冷,现在却已经下雪了。
细密的雪粒子砸在脸上,混着眼泪往下淌。连从雪天生怕冷,此刻却觉得从骨子里往外渗凉气。
她蹲下来,想把那些碎掉的模型收好。"
1
京北人人都知道秦野望为了娶青梅连从雪,宁愿生抗99家法棍、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,也要与和自己有娃娃亲的未婚妻解除婚约。
解除婚约后,秦野望把连从雪宠进了骨子里。
连从雪爱漂亮爱花,秦野望放下身段,将如玉的手磨得伤痕累累为她种了半个庄园的花,名牌包包香水更是送的不计其数。
甚至因为连从雪怕疼,秦野望半夜冲了一次又一次凉水,将自己泡在满是冰块的浴缸里,也没有找过任何一个女人去宣泄情欲。
领证那天被拍到,秦野望笑着将连从雪揽进怀里,大手一挥送了在场记者一人一件价值百万的珠宝。
“我妻子年纪小容易害羞,”他同记者说,“大家不要为难她,我长她几岁,生来就是为她保驾护航的。”
直到连从雪二十二岁这天,收到的生日礼物是她老公前未婚妻的一张孕期诊断证明。
生物学父亲那一栏正是秦野望。
秦野望是京北金龟婿,这些年连从雪没少收到类似的短信,她早就习以为常。
连从雪轻笑,自信回复,“姐姐,这招已经用过了。”
当年听说苏沅为了不退婚,怀了别人的孩子嫁祸给秦野望,被查出后,秦家觉得不能让这么不自爱的人进门,两家才顺利退婚。
后来苏沅被苏家绑着去流了产。
因此收到这张报告的时候,连从雪笑着扑进秦野望怀里说,“苏沅又说怀了你的孩子,她怎么还用这一招啊。”
连从雪没注意秦野望的神色变化,低头撒娇让秦野望替她切生日蛋糕,一向唯她是从的秦野望却心不在焉,没过几分钟就找了个借口离开,抓起车钥匙就朝着外面跑过去。
连从雪追出门时,只看见那辆黑色宾利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。
初春的风灌进领口,她打了个寒颤,心里忽然空了一下。
她裹紧外套,拦了辆车:“跟上前面那辆宾利。”
车停在一处高档公寓楼下。连从雪认得这里——苏沅住的地方。
她站在阴影里,看见秦野望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内。玻璃门映出她的脸,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电梯停在二十三层。
连从雪攥紧手机,走进另一部电梯。
“你还来做什么?”苏沅的声音带着哭腔,玻璃杯重重磕在桌上,“秦野望,你不是不要我的孩子吗?”
连从雪的脚步钉在原地,她透过未关好的门缝看见苏沅仰头喝酒,秦野望一把夺过酒杯摔在地上。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进耳膜。
“苏沅,你不要命了!我不会再允许你——”他的声音顿住,带着一种陌生的颤抖,“把我们第二个孩子也打掉。”
第二个。
连从雪的血液从指尖开始冷却,她想起自己刚才扑进他怀里撒娇的样子,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苏沅笑了一声,将秦野望的手挥开,自残般要将玻璃杯的酒水喝尽,却被秦野望先发制人抢走,一饮而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