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医点头:“小的的确没有看出什么,公子可找别的大夫瞧瞧。”
府医这句话无异于在砸自己的招牌,换做是任何一个人他都不可能说出这句话,可眼前人是周沉聿,周家三公子。
谁不知道周家三公子周沉聿有经纶之才,腹藏锦绣,年纪轻轻已是心思沉敏、气质卓然,行事从容,言语间自有一派风骨,不怒自威,却又儒雅有度。自小被周翁带在身边亲自教导,是日后周家的掌舵人。
周翁对这个孙子有多严苛就有多重视,如果因为他致使三公子身子受损,他万死难辞其咎!
这人的医术周沉聿心里有数,在清和,医术在他之上的没有几人,不然也不会被周家请到府中坐镇,为周家人看诊治病。
“你的医术我心里有数,想来是这几日有些累了。”说罢,周沉聿看向一旁的来安,“来安,你送人回去。”
来安应声,做出请的姿势,道:“我送您回去。”
府医行礼后跟着来安离开松风院。
周沉聿眉目低垂,信手将袖子上最后一丝褶皱给抚平,他的身子没问题?难不成是院子里的人一起欺上瞒下?
周沉聿当即否认了这个可能。
因为他们不敢。
府上下人可能在任何人跟前使手段,唯独在他周沉聿跟前不可能。
来安将府医送出院门就回来复命了,来安还是不太放心,他跟在公子身边有几年光景了,公子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,他既然喊了府医过来,说明公子一定哪里不舒服了。
来安道:“公子,奴才去外面再找几个大夫过来给您瞧瞧吧?”
“不用。”周沉聿摇头,“若是我今晚再出去,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跟着我。”
来安双腿一哆嗦,吓得直接跪了下去:“公公公子,您知道,奴才谁的话都可以不听,唯独您的话奴才唯命是从啊。”
他哪敢在公子明确地说了不许他跟着的情况下还跟着啊!
这不是要他的命嘛。
“若是不听,往后就别在我身边了。”
周沉聿丢下一句话大步离开了。
请了府医的事想来一会儿就传到母亲和祖父耳中了,他要去走一趟,不然母亲和祖父该担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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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。
谢千珞和姨母也才从身子的事聊到了别的事上。
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,谢千珞的婚事。
孙姨娘握着谢千珞的手,语气沉重:“当年你带着你母亲的信来找我,你母亲在信中说了不想你再入高门贵族,官宦世家,最好找个平平常常的人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,刚开始啊,姨母也是这般想的,姨母入了周家,看似日子滋润,刚开始也是兵荒马乱啊,防着这个,警惕着那个,都活了半辈子,到最后连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,其中的苦楚姨母知道,姨母不想你再走和姨母一样的路子,姨母也想着帮你找个寻常人家,姨母虽说不是正牌娘子,在二爷跟前却也说得上几句话,有姨母在他也不敢欺负你,可……”
孙姨娘视线在谢千珞脸上逡巡,抬手去摸谢千珞的脸颊:“可是你这张脸寻常人家哪里护得住啊。”
那人身份低了她不放心,可如果那人身份贵重,依照谢千珞现在的身份怕是只能为人妾室。
她就是给人当妾室的,其中的苦她再清楚不过了,主母不点头,或者是男人不点头,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