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脱脱两只猫。
地上一只白的,坐着一只花的。
李策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,极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,眼底的清冷似乎也被这滑稽的一幕冲淡了些许。
“嗷!”
小白虎终于抓住了那根恼人的柳条,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,四脚朝天,露出白软软的肚皮,喉咙里发出得意的呼噜声。
“行啊,有点长进。”
沈棠伸手去挠它的下巴,笑得眉眼弯弯,“这身手,以后抓耗子肯定是把好手。”
那幼虎似是不满被当作捕鼠之辈,哼哼唧唧地拿还没长齐牙的嘴去咬她的袖口,毛茸茸的脑袋胡乱拱着她的掌心。
沈棠也不恼,由着它闹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背脊上的软毛,那双笑成了月牙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亮。
细碎的日头穿过枝叶缝隙,斑驳地落在她身上,连带着脸上那几道滑稽的墨痕,都仿佛透着一股子暖意融融的生气。
李策立在阴影处,看着那一人一虎滚作一团的傻样,心头那点常年积压的阴郁,竟莫名散了几分,甚至生出一种名为“岁月静好”的错觉来。
只见沈棠手指头在那软乎乎的肚皮上戳了两下,“吃得这么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御膳房养出来的猪。”
幼虎似乎听懂了这番羞辱,“嗷呜”一声,翻身起来,拿脑袋去顶沈棠的腰。
沈棠顺手揪住它颈后那撮皮毛,又是一阵乱揉,“还不服气?那是没见过你祖宗在山里捕猎的威风,哪像你,只会撒娇打滚。”
李策站在阴影里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一人一兽闹腾。
直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,那是昭阳和江敏华回来了。
昭阳走在最前头,脚步轻快:“沈姐姐!你看我们摘了好多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昭阳那双原本还在笑的眼睛,在触及假山旁立着的那道杏黄身影时,瞬间瞪得溜圆。
“皇……皇兄?!”
昭阳腿肚子一软,平日里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,条件反射地就要往地上跪。
江敏华更是吓得面无人色,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?
太子殿下素来威严冷淡,是宫里出了名的活阎王,她只觉得膝盖一软,整个人已经趴在了地上,额头死死抵着地面的碎石子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!”
这一嗓子,终于惊动了还在跟老虎“搏斗”的沈棠。
她正把白虎的两只前爪捏在手里,试图教它作揖,听见动静,茫然地回过头。
四目相对。
沈棠还保持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,怀里抱着一只虎头,脸上顶着六道粗黑的墨痕,鼻尖上那点黑墨尤为醒目。
李策那张常年挂着冰霜的脸,在看清她正脸的这一瞬,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