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工,刚才的赌约是开玩笑的,我一个晚辈,侥幸修好了,怎么能真要你的工资呢!”
“以后我还要劳烦你多多指教呢!”
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余溪画轻松的语调里化解了。
余溪画没有忽略,人群后面,周启明眼底的欣赏。
她知道,她已经得到了他初步的认可。
刘工叹息着,
“果然后生可畏啊!是我目光短浅了,以后咱们厂有了你,何愁不发展壮大啊!厂长,你看给小余同志安排个什么工作合适啊?”
“这种小事,你定就行。”
“那你以后就当我的副手吧!”
余溪画知道,这步险棋她走对了。
从今天开始,她算是在南城立足了。
余溪画每天兢兢业业上班,做事也踏实稳重,得到厂里同事的交口称赞。
周启明看她的眼神也不像开始那么冷淡,甚至话都多了些。
她从同事口中拼凑出一个全然不同的周启明。
在他们眼里,他是靠谱大方老板,把厂里所有的工人都当兄弟看待。
虽然赶上了改革开放的浪潮,赚到了第一桶金,但是从来不奢侈放纵,反而是与普通工人同吃同住。
余溪画很是惊讶。
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漠如冰男人,竟然还有这样一面。
“走吧,我送你。”
余溪画刚下班,同事都走空了。
一辆车突然横在她前面,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出众的脸。
余溪画没有故作矫情,直接坐上车,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男人耳根露出一丝可疑的红,他轻咳一声。
“最近厂里的事比较多。”
余溪画刚扣好安全带,周启明的大哥大响了。
“你说什么?被退货了?”
刚接通电话,周启明脸色一变。
对面的声音清晰地顺着听筒传过来。
“是啊厂长,对方说我们生产的这批五金产品不达标,要全部退货!”"
接下来几天,裴绍白没再出现过,隔壁病房的婴儿啼哭声和笑闹声传来,犹如细密的针,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几天后,她独自办了出院手续,来到纺织厂。
“主任,上次您说的交流学习机会,我还能申请吗?”
众人只看到舞台上光鲜亮丽的余晚,认为余溪画一无是处,就连她在纺织厂的工作也是靠裴绍白的关系才得到的。
可实际上,她已经连续五年被评为厂里的技术标兵,车间主任说要让她去京市学习,却因为她怀孕而耽搁了。
主任目露犹疑地看着她,
“你不是都快要生孩子了吗?怎么这时候……”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,他猛地噤了声。
“这个机会我一直给你留着,你想什么时候去?”
“七天后。”
“这么着急?”主任瞪大眼睛,“要不要先回去跟裴同志商量一下?”
她扯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“不用了。”
他的心早已不在她身上,又怎么会在意她的去留呢。
裴绍白回了部队,她在家里收拾行李时,电话响了。
是余父让她回家过节。
她不好推脱,就同意了。
走到家楼下时,正巧遇到邮递员,他递给她一个包裹。
“你是裴同志的夫人吧?麻烦你把这个包裹转交给他。”
包裹上“计生用品”三个大字,刺得余溪画双目发红。
裴溪画和她久未同房,哪里用得上计生用品!
邻居大姐正好出门,也看到了包裹上的大字,调笑道:
“小余啊,你和裴连长也结婚几年了,也该要个孩子了,还用这个做什么?”
可余溪画笑不出来。
心底的酸涩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没有接话,只淡笑一声上了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