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一吹,脸上的疼意更重了。
她站在富人区灯火通明的路边,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清江苑。”
姜知回到家,又把装了一半的行李箱拖了出来。
春夏秋冬的衣服,分门别类。
常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,装进化妆箱。
床头柜上她看到一半的书,随手放进包里。
浴室里,她那支粉色的牙刷,和他的蓝色牙刷并排放在一起。
姜知盯着看了两秒,拿起自己的那支,扔进了垃圾桶。
阳台上有几盆多肉,是她当初搬进来时,兴致勃勃买的,说要给这个家添点生命力。
程昱钊当时还笑她:“别回头养死了。”
她拍着胸脯保证,一定能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,子孙满堂。
现在,它们确实被她养得很好,每一棵都饱满又可爱。
姜知找来几个小纸箱,把那些多肉一盆一盆地搬进去,连带着那些她从各处淘来的奇形怪状的花盆,一个都没落下。
房子是他的,但这些她亲手养大的小东西,是她自己的。
全部打包好,两个大号行李箱,四个沉甸甸的纸箱。
她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她曾用心布置过的家,拉着她的全部家当,决然离去。
江书俞接到电话,借了一辆车飞驰而来,人还没站稳,嘴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。
姜知本来只想让他帮忙把寄放在他那儿的东西送来,自己去住酒店。
但江书俞一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,眼睛都红了,二话不说,直接把她的行李全塞进后备箱,连拖带拽地把她弄上了车。
到了公寓,开门的是周子昂。
小奶狗一看姜知脸上的伤,吓了一跳,再听江书俞火冒三丈地说了经过,立刻体贴地说自己回学校住,免得姐姐不方便。
江书俞把人按在沙发上,一边欲哭无泪地安抚小男友,一边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程昱钊身上。
“我就说让你别去别去!以前只有你打别人的份儿,现在倒好,还让别人打了!疼不疼啊你!”
废话。
姜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但实在没力气跟他斗嘴。
“还行吧。”
“还行个屁!脸都肿了!”
江书俞简直要被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死,又实在心疼姐妹,从冰箱里翻出冰袋,用毛巾仔细裹好,没好气地按在她脸上。"
无论是谁,是仙女还是狐妖,都改变不了结局。
除了这个名字。
乔春椿。
……
大三那年,学校西门外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,罪魁祸首不是车,是人。
一个新调来的交警。
宿舍的姐妹天天趴在窗台上,举着望远镜,叽叽喳喳。
“那个交警又来了,真的好帅啊。”
“制服简直是半永久焊在身上了。”
“你们谁敢去要个微信?”
姜知刚跟前男友分了手,正觉日子乏味,闻言也跟着凑过去看。
雪地里,那人一身墨绿色警用大衣,身形挺拔如白杨。
帽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个轮廓锋利的下颌。
他站在路口,不怎么说话,只用手势指挥着交通。
又冷又酷。
姜知鬼使神差地勾了下唇:“光要微信有什么意思。”
室友起哄:“那你去把他拿下?”
姜知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
第二天,零下七八度的天气,她穿着小短裙、高跟靴,抱着一摞专业书,专挑他执勤的那个路口过马路。
一来一回,走了三趟。
勾得路过的男同学魂不守舍,一头撞上了电线杆子,那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室友在宿舍楼上用望远镜看,笑得直不起腰。
姜知也不气馁。
她是什么人?她想要的,就没失过手。
她开始研究他的排班表,每天掐着点儿去西门外的咖啡馆坐着,就点一杯咖啡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
看得咖啡店老板都以为她暗恋自己,悄悄给她打八折。
终于有一天,机会来了。
程昱钊在处理一起小刮蹭,车主是个小气的中年男人,不依不饶地揪着对方不放。
姜知端着一杯刚买的热咖啡走过去,很“不小心”地就撞在了那个男人身上。"
“是我叫昱钊回来的,妈妈今天过生日,他不回来怎么行?”
温蓉笑她:“就你机灵。”
姜知换鞋的动作一顿,又想起昨天那条信息。
怪不得要接她回来。
原来是人家乔小姐发话了,他不敢不听。
乔春椿起身,从岛台的柜子里掏啊掏,掏出一个礼盒,又跑回来递给温蓉。
打开一看,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披肩,配色温润雅致。
“这是我亲手织的,知道您冬天肩膀容易受凉,特意用了最好的羊绒线。我手笨,织了好久呢。”
乔春椿撒娇:“我都在这藏了好几天了,总算可以拿出来了。”
温蓉拿起披肩摸了摸,笑得真心实意。
“我们春椿就是贴心,比某些人强多了。”
她瞥了程昱钊一眼,“昱钊,你看看人家春椿,再看看你,每年除了转账,还会做什么?”
程昱钊面无表情:“你不是最喜欢这个?”
温蓉被噎了一下,冷哼一声,不再理他,转头看向还站在玄关的姜知,下巴微微抬起。
“你的呢?”
乔春椿也好奇地看着她。
姜知在心里冷笑一声,面上微微一笑,落落大方地走过去。
“昱钊说,您什么都不缺,最好的礼物就是我们俩能常回来陪您吃顿饭。”
她往程昱钊身边一坐,半个身子都贴上去,仰头看他,眼波流转。
“老公,我说的对不对?”
程昱钊偏头看她。
自从冷战开始,她要么连名带姓地喊他“程昱钊”,要么干脆不喊。
这声娇滴滴的“老公”,让他有片刻的恍惚。
他喉结滚了滚,“嗯”了一声。
温蓉的二婚丈夫乔景辉从书房出来,恰好赶上开饭。
餐桌上,乔景辉坐在主位,温蓉坐在他旁边。
程昱钊被安排着,坐在了姜知和乔春椿的中间。
佣人端上菜,温蓉直接拿起公筷,给乔春椿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鱼。
乔春椿吃了一口,也夹起一个菠萝虾球,放进姜知碗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