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溪画紧咬下唇,直至血腥味在口中蔓延。
余晚柔声开口。
“爸,你就别跟妹妹置气了,她刚小产完,心情不好。”
“溪画,你快来看看你外甥!”
余晚的笑容甜美,眼神却像藏了针。
她明明知道余溪画刚没了孩子,还哪壶不开提哪壶!
余溪画刚要动怒,眼神却落在了她怀里的婴儿身上。
“这顶帽子怎么会在你这!”
她腾地站起身,夺过婴儿头上的帽子。
她转身,目眦欲裂地盯着裴绍白。
“这明明是我亲手给我们孩子缝的,你凭什么给她!”
裴绍白一时不知如何接话,下一秒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余溪画脸上。
余父脸上满是愠怒。
“晚晚是你亲姐姐,她的孩子是你亲外甥!”
“一顶帽子而已,你至于这么小气?竟然还到一个婴儿头上去抢!”
余溪画脸上火辣辣地疼,她的眼前迅速糊作一团。
在这个家里,无论她做什么,错的永远是她,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。
她抬起迷蒙泪眼,看向一旁的裴绍白。
他正关切地查看着孩子的情况,眼神没有落在她身上半分。
余溪画自嘲地笑了。
她不该还有期待的。
可当初明明是他,在厂里出技术故障,所有人都指责她的时候挺身而出,说不可能是她的操作失误,坚持要厂里彻查。
也是他,在周围人嘲讽她,说她处处不如姐姐的时候,素来冷静自持的男人像是发了疯,一拳又一拳,直到对方认错求饶。
他脸上也挂了彩,却强扯出一丝笑,试图安慰哭得梨花带雨的余溪画。
“管那些人做什么!在我心里,你就是最好的。”
她信了,可她不该信的。
过去种种,仿佛一个遥不可及又无比瑰丽的幻境。
如今,幻境破灭,她也该清醒了。
“是我小心眼,我错了。”"
“你猜那封部队的电报,是谁发来的?”
“你说什么?”
余溪画骤然瞪大了双眼,不可置信地看向她。
余晚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一般,不以为意地继续。
“绍白对我可真体贴,半夜我说饿了,他就立马走三里路去给我买吃的,他心疼我产后虚弱,坚决不肯让我母乳喂养,非要给孩子买进口奶粉,只可惜啊,你的孩子是无福享受咯~”
最后这句话,彻底摧毁了余溪画本就脆弱至极的神经。
她愤而抬手,一个巴掌刚要落在余晚的脸上,手腕却被人从身后用力攥住。
“余溪画,你想干什么!”
裴绍白声音沉沉,质问的眼神落在余溪画身上。
余溪画的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一下。
余晚泪水涟涟地扑到裴绍白怀里。
“绍白,我回来给孩子收拾衣物,看到妹妹摔倒了,刚想扶她起来,也不知道说错了哪句话,她竟然要打我!”
裴绍白缓缓转向她,眼底压抑着怒气。
“余溪画,她是你的姐姐!”
她冷笑一声,笑容里尽是苍凉和绝望。
“你还知道她是我的姐姐?你又做了些什么?”
“你告诉我,我们原本要去领证的日子,你真是被部队叫走了吗?”
裴绍白脸色猛地一白。
“这么久的事了,你还扯这些做什么!我看你是故意转移视线,为自己开脱!”
他满眼失望,“我知道你因为孩子的事一直怨我,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迁怒于晚晚!”
余溪画看着眼前牢牢将余晚护在身后的男人,忽然觉得疲惫至极。
她闭了闭眼,索性不再看他。
裴绍白此时才注意到,她近日清瘦了不少。
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伤了,还结了血痂。
他轻轻抬起手,想要一探究竟。“你的额头怎么回事……”
话音未落,余溪画微微偏过头,避开了。
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惹得裴君知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。
“晚晚,孩子还在住院,我们先去看他。”
他声音冷硬,撇下一句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