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绍白皱了皱眉,想替余溪画解释。
“爸,溪画的工作虽然是我介绍的,但是她这几年能升职升得这么快,应该也不至于全是作假……”
余晚赶忙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“绍白,你怎么替她说话,还嫌爸不够生气吗?”
裴绍白看了看岳父的脸色,犹豫再三,还是噤了声。
这几年,余溪画在工作上有多努力他是知道的。
虽然他不懂纺织厂的技术,可是当她眉飞色舞地谈起因为她的技术改造,厂里又多生产出了多少件服装、为厂里多创造了多少效益时,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,他也情不自禁地替她感到高兴。
可是前几日,余晚来找他。
说余溪画拿到了去京市交流学习的名额。
他刚听到这个消息,惊诧不已。
不止是因为震惊她为什么会拿到这个难得的名额,更重要的是,这么重要的事,她竟然完全没有跟他商量!
回想起余溪画近日来种种反常的举动,裴绍白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。
所以当余晚梨花带雨地哭诉,余溪画之所以能拿到这次机会,是因为余晚给她介绍了苏联专家。
她还告诉他,余溪画盗取了她的研究成果。
裴绍白心底并非没有怀疑,明明余晚从小是个舞者,又怎么会懂纺织厂的机器?
可是她带着泪的眸子对上他的眼,解释说平日里他的哥哥裴铮会教她一些机械的理论知识时,他信了。
裴铮那么优秀,当年更是市状元,而余晚也不遑多让,不然裴绍白也不会一直对她念念不忘。
“你放心,既然本来就是你的东西,这个名额我会帮你争取回来的。”
反正余溪画是他的妻子,即便她没有那么优秀,没有那么出色,又有什么关系呢?
余父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。
“好了小裴,你别替她说话了,我自己的女儿难道还不清楚吗?从小就好高骛远!”
话音刚落,里屋传来婴儿的哭闹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余晚立刻冲进房内,抱起孩子。
“绍白,孩子好像吐了!”
裴绍白心急如焚,立刻抱起孩子到了医院。
孩子面色潮红,身上起了大块红肿。
医生诊断后告诉他,怀疑孩子是过敏了。
“家族里是不是有过敏史?不然这么小的孩子,不应该出现过敏反应啊。”
裴君面露不解:“孩子的父亲母亲家里都没有人过敏啊!”"
要是换作从前,她早就关切地仔细询问,恨不能以身替之。
可现在,听到她的声音如此淡漠,电话那头传来了茶杯碎裂的声音。
余溪画浑不在意,径直挂断了电话。
出发前一天,余溪画到厂里去办手续。
一路上,却发现有人交头接耳,低声议论些什么。
她满腹疑问,走到李主任办公室,开门见山道:
“主任,我来办手续。”
李主任将她拉到一边。
“这个时候你还来厂里干什么?交流学习的名额已经没你的份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有人举报说你为了先进奖章,私自篡改机器参数,伪造数据,领导已经把你的先进奖章都取消了!”
“小余啊,虽然我知道你的为人,但是众口铄金,我也没有办法……现在交流学习的名额已经被你姐姐余晚顶替了。”
一瞬间,余溪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,僵在原地。
又是余晚!
她狠狠用力掐了自己一把,试图恢复神志。
“主任,这几年我在厂里怎么表现的,您应该都清楚,怎么能因为别人一两句闲言碎语就抹杀我所有的努力!”
李主任左右为难,欲言又止道:
“因为举报你的不是别人,而是……”
“是我!”
一道熟悉的沉稳男声传来,余溪画像被钢钉钉在原地。
“爸……怎么是你!”
余父冷冷瞥了她一眼,脸上满是讥讽。
“你是我的亲生女儿,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?从小你就处处不如你姐姐,就连这个工作也是小裴给你安排的,你怎么可能年年被评先进?”
“只有一种可能,就是你造假了!”
明明春风和煦,余溪画却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浸在冰水里,寒意彻骨。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她的亲生父亲,为什么要无缘无故举报她?
除非为了一个人。
余溪画忍不住笑了。
她心里很清楚,余晚生完孩子后,很难重回文工团,现在只能另寻出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