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的痛苦他感同身受,她的心里又会难受到什么地步呢?
这可是她的亲生父母啊!
可是他又做了什么?
他在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刺了一刀!
裴绍白深吸一口气,极力压抑住汹涌的情绪。
“好,既然你们选择维护余晚,那么从今往后,你们与我再无干系。“
他看向余晚,神情淡漠至极。
“你自己的事情,自己收场。我会交待下去,以后你别想再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!”
余晚顿时慌了,她抓住裴绍白的衣摆。
“裴绍白,我可是溪画的姐姐!你怎么能这么对我!”
裴绍白被她的厚颜无耻所震惊。
“你现在还有脸说你是她姐姐?你们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妹妹,自己的女儿的!”
他用力推开她,余晚踉跄几步,猛地跌入余父余母的怀中。
任凭她在身后如何呼喊,裴绍白也再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
裴绍白回到家,他小心翼翼地呼喊余溪画的名字,可是却听到空荡荡的回音。
无尽的惶恐涌上心头。
他一间一间地找,可素来叠放整齐的衣柜里,余溪画常穿的衣物通通不见了。
倒是他送给她的礼物,被尽数留下。
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浓重的恐慌。
那件的确良的衬衣,是他出任务的时候偶然看见的,他觉得很适合她,所以带回来了。
余溪画很珍惜,平常只有重要场合才舍得穿,她曾经笑言,哪天就算逃难了也要把衬衣带上。
可是现在那件衣服却被叠得整整齐齐的,放在柜子的最高处。
裴绍白怔怔地看着,心底好像空了一块。
他瞥见书桌上有一张纸,慌忙抓起。
那是之前他替余晚开的准生证!
怎么会在这?
薄薄的纸上,还有眼泪洇开的痕迹!他不敢想象,当余溪画看见这张准生证时,该是怎样的心情!
裴绍白心底好像被钝刀划过,疼痛难忍。
他攥紧那张纸,一滴眼泪滑落。"
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,原来她早该看清的。
从小到大,父母的目光永远停留在优秀的姐姐余晚身上。
而她一直活在姐姐光环下,无论做什么,都入不了父母的眼。
她曾以为,裴绍白是不一样的。他们都是活在旁人阴影里的人,本该彼此救赎。
裴绍白的大哥裴铮,容貌俊朗、身姿挺拔如苍松,是前途无量的骨干,是人人夸赞的天之骄子。
姐姐余晚风华绝代,两人站在一起,便是人人艳羡的金童玉女,本该尽享鲜花与掌声。
而她和裴绍白,永远是被忽略的配角,无人在意。
那次余晚的汇报演出落幕,裴铮大步上台献花,两人相拥而立,郎才女貌,台下掌声雷动,众人纷纷赞叹。
“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童话故事照进现实了!”
“余首席貌美又有才,也就裴团长这样的人物,才配得上她!”
喧嚣的人群中,唯有余溪画和裴绍白没有起身。
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,撞上他眼底那份藏不住的落寞与不甘。
得知她是余晚的妹妹后,裴绍白没有与旁人一样,嘲讽她与姐姐天差地别,而是语气真诚道:“人人都说你不如你姐姐,可我觉得,你很好,独一无二的好。”
那一刻,周遭的喧嚣尽数消散,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温和的声音。
那是她活了二十多年,第一次感受到被珍视的滋味。她毫无防备,彻底坠入了这场名为爱情的幻境,满心满眼都是他。
婚后的日子里,裴绍白对她极尽温柔,事事以她为先,隔三差五的小惊喜,在部队服役时,哪怕假期短暂,也会跋山涉水赶回来看她。
余溪画以为,自己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光,终于摆脱了无人疼爱的宿命。
直到不久前,裴铮执行任务时不幸牺牲,余晚伤心欲绝,搬回娘家暂住,一切都变了。
裴绍白的声音拉回她飘远的思绪,他对着余母语气恳切:“妈,您别客气,大哥走得早,嫂嫂就是我的亲人,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余母含泪点头,满脸欣慰。
只是亲人吗?无尽的苦涩与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,余溪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
原来那些温柔与珍视,从头到尾都是假象。
就在这时,她身下猛地涌出一股滚烫的热流,大片刺目的殷红在裤脚蔓延开来。
医护人员的惊呼声骤然响起:“不好!有人大出血,快救人!”
余溪画缓缓抬眼,对上裴绍白瞬间布满惊恐的眼眸,可此刻,她心中再无波澜。
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,她彻底失去意识,直直倒了下去。
醒来时,她对上裴绍白满是担忧的脸。
“溪画,你感觉怎么样?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联系我?”
他眼中都是责备,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