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提起孩子,裴绍白神色缓了几分。
“看在孩子的面子上,我会替你解决这次麻烦,可是你以后再也不能冤枉溪画!”
余晚连声应和。
裴绍白跟厂长商量,用自己的钱补上部分损失,剩下的就让厂里报折旧了。
财务部的小何摇摇头。
“裴同志,这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!这次厂里的损失太大了,后面必须加工加点才能补回来,你还是赶紧把余溪画同志给请回来吧,咱们厂没有她可真不行!”
闻言,裴绍白默默点了点头。
处理完这些事后,裴绍白准备回家去找余溪画好好谈谈,可是刚要上车,保安室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“裴团长,是你岳母来的电话,说孩子浑身起了红疹,呼吸困难!”
裴绍白脑海中空了一瞬。
怎么可能?
回到余家,余母正急得团团转,“女婿,你可算是回来了!不知道孩子又怎么了!又像上次那样浑身起了红疹!”
裴绍白低头,看见孩子脸色发青,呼吸困难。
他的心里猛地一沉。
这次病来势汹汹,跟以往的几次都不一样!
他让人开车,抱着孩子送去医院,医生一见孩子的情况,立刻送进抢救室。
抢救室的灯刚灭,医生急匆匆走出来。
“谁是孩子的家属?孩子大出血,需要输血!”
裴绍白立刻卷起袖子。
“医生,我是孩子爸爸,抽我的!”
护士进行血型匹配后,摇摇头。
“抱歉同志,你是B型血,孩子是A型,血型不匹配。”
“不可能!”
裴绍白几乎脱口而出。
他和余晚都是B型血,怎么可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!
他攥住护士的手,“重新匹配一次,一定是弄错了!”
“同志,你冷静一点!我们这边是用仪器测的,不会错的!”
裴绍白摇着头后退,口中不断喃喃。
“不会的,不可能……”"
他在越来越大的雨势里站起身,一步步向前走。
深夜,他敲开了李主任家的门。
李主任戴上老花眼镜,满脸惊慌地看着一身狼狈的裴绍白。
“裴,裴首长,大半夜的,您怎么来了?”
他一把握住李主任的手臂。
“她去哪了?你肯定知道!”
“您说的是谁?”
“余溪画!她最后出现那天,我看到你跟她说话了!”
“告诉我!”
借着微弱的灯光,李主任看清他赤红的双眼,还有眼底的疯狂。
“要是你不说,整个纺织厂都要陪葬!”
什么违例,什么滥用职权,他都不管也不在乎了。
失去了余溪画,这些又有什么意义。
李主任终于回过神来,神色肃然:“裴同志,你威胁我有什么用?”
“那天我虽然确实给了她一条出路,至于她有没有去,我一无所知。”
“她在的时候你不懂得珍惜,现在又摆出这副模样给谁看?”
李主任猛地将他往外一推,“你走吧,我这里不欢迎你!”
裴绍白顿时慌了,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眼泪滚滚而落,这个铁血汉子此刻抛弃了所有的尊严,祈求道:
“李主任,我已经知道错了,我只想要一个道歉的机会,求求你了,帮帮我吧!”
他头深深低下去,李主任此刻才发现他满背骇人的伤痕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试图扶起裴绍白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
裴绍白唇角扯出一丝惨笑。
“不过是因为犯了错,受了点惩罚罢了,本来就是我罪有应得。”
他握住李主任的手,跪在地上岿然不动。“只要你能告诉我她的下落,让我跪多久多行!”
李主任叹了口气。
“早知如此,你又何必当初呢!小余是个好同志,这些年我都是看在眼里的,只可惜我人微言轻,在厂里帮不上什么忙,只能给了她一封推荐信,让她去南方找找机会了……”
裴绍白终于得到她的下落后,缓缓松了一口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