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人、任何事可以为此让步。
连她也不行。
九十九鞭结束,谢斯珩后背已经血肉模糊,几乎站立不稳。
女孩扑上前扶住他,哭喊着送他去医院。
喧嚣逐渐散去,独留明虞一人站在原地。
良久,她拨通朋友电话,嗓音沙哑:“帮我查查谢斯珩身边的女孩是谁。“
朋友的消息很是灵通,不到一小时便将资料发来。
她逐行阅读,握手机的手愈发用力苍白。
江念一,谢斯珩的初恋。
两人同校相识,在最炽热蓬勃的年纪爱得轰轰烈烈,却终不敌家族反对。
谢家家规要求嫁娶皆需门当户对,而江念一偏偏出身寒门。
一向恪守家规的谢斯珩竟为此抗争,不惜与长辈冲撞,受尽家法也不改想法,甚至与她私奔,企图冲破家规桎梏。
可最终,谢家以江念一的性命相胁,他还是低头归来,接受了联姻。
而联姻对象,正是明虞。
刹那间,明虞只觉可笑至极,泪水无声滑落。
她生性自由,曾放言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
可那年明家遭人陷害,深陷官司。对方狡诈阴险,作伪证、行贿赂,无所不用其极。
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明家将倾之际,谢斯珩却洞察所有迷雾,没有因为陷害明家的人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便偏袒,一锤定音,还了明家清白。
也是那时,她对他一见倾心,出所有人意料地接受了联姻。
她以为,法虽不容情,但他有情。
可现在才知,他确实有情,却并非属于她。
她不过是他不得已之下被迫的一个选择。
心如刀割,痛得她几乎窒息。
良久,她终于拨出一个电话:
“您好,请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。“
2
律师效率很高,仅用一夜便拟好了协议。
整整几十页条款清晰详尽,明虞一页页翻过,心头泛起酸涩。
三年婚姻,原来只需这薄薄一册文件便可了结。"
她敛起情绪,带着协议来到谢斯珩所在的医院。
推开病房门时,他正倚在床头处理公务。
那九十九鞭让他伤得不轻,即便已经休整了一整夜,他的唇色仍显苍白。
江念一守在一旁,眼眶通红,正细心为他削着水果。
倒是好一幕温情画面,明虞心底冷笑一声,随即将文件重重摔在桌上。
“啪“的一声脆响,谢斯珩立即蹙起眉头望来。
明虞几乎瞬间就能明白他要说什么——
谢家家规严禁“摔“这个动作,放置任何物品都须轻缓。
明虞向来随性,这三年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规则受了不少罚。
但现在,她只想让这些破烂规则滚蛋了。
“谢斯珩,我要离婚。“
话音落下,一旁的江念一便红了眼眶,立马起身:“明小姐,是因为昨晚斯珩哥救了我吗?你误会了,他只是——“
“只是什么?“明虞轻嗤,“只是情难自控,连最看重的原则都能抛弃?“
“我和他谈离婚,跟你有什么关系,上赶着讨骂?“
“明虞!“
谢斯珩厉声喝止,将江念一护在身后,“谁准你这么说话了?“
他目光冷峻:“离婚是很严肃的事 ,不是你拿来任性胡闹的工具!“
“谢家离婚,提出者须在祠堂罚跪三日,方可签订协议。“
“你敢做吗?“
他维护的姿态如利刃刺穿明虞的心脏。
三年婚姻,他何时像这般一样维护过她?
有的只是条条惩戒,和他永远疏离的身影。
现在,他竟然还以为她口中的“离婚“只是在胡闹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她强扯出冷笑:“罚跪是吧?有什么不敢做的。“
反正这三年她早就跪习惯了。
她摔门而出,直奔谢家祠堂。
祠堂高踞半山,她一步步攀上石阶,正要下跪,却被前来监督的管家拦下。
“太太,不是简单跪三日即可。“
他指向祠堂前的碎石小道,“是需要赤膝在这片砾石之上,跪满三日才行。“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