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他问“能不能把谢临川送走”,她说他自私。
那些她亲手落下的,她冷眼旁观的,她默许纵容的。
才是扎进他骨血里、从未被取出过的刺。
薛桐转身,慢慢走回床边,像走完了一生那么长的路。
她坐下来,弯下腰,十指插进头发里。
肩背剧烈地颤抖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终于知道他那天为什么那么疼了。
12
季存言醒来时,帐篷缝隙透进一线青灰色的天光。
他偏头,身侧的位置是空的,睡袋还留着体温。外面隐约有窸窣响动。
他披上外套钻出帐篷,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扎营的山坡正对东方,天际线还沉着墨蓝,雪
山的轮廓却已清晰。
商楹背对他站着,三脚架已架好,正低头调试镜头。粉色冲锋衣沾了夜露,发梢也湿了几缕,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。
听见动静,她回过头。
“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