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从我自己喉咙里挤出,干涩得不像人话。
“我辞职、卖房、陪他化疗十六次,每晚在病房打地铺,为什么……”
“嘉禾。”王律师打断我,公式化地温和,“遗嘱合法有效,有公证视频,也有你父亲亲笔签名。如果你质疑,可以在三十日内起诉。”
起诉?起诉一个死人偏心?
笑声再次涌来,更高、更尖锐。
大哥贺嘉恒拍拍我的肩,力道重得像授予勋章,“弟弟,我家保安月薪八千,包吃住。要不求哥给你留个位置?”
二哥贺嘉晟把股份转让文件塞进公文包,顺口补刀:“还不快谢谢大哥,实在不行,我可以考虑让你给我来当司机。”
我抓起那枚币,逃进走廊。
门在背后“砰”地合上,却隔绝不了笑声,也隔绝不了我内心的心酸。
这一年来,我基本没有离开过父亲的病房。
因为总是害怕其他人照顾不好,换药、擦身、喂饭,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亲力亲为。
而作为这次遗嘱收益最大的大哥和二哥,他们却总以工作忙为由,连来看都懒得看一眼。
只是偶尔打个视频电话,在发个朋友圈,就算是对父亲最大的恩赐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