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存言的眼睛像是被刚刚那画面烫了一下,仓促地移开视线。
薛桐有胃病,从来没有碰过酒,可是现在却主动为别人挡酒。
甚至他这个正牌男友,变成了不知羞耻的小三。
可眼睛能避开,心脏却无处可躲。那里传来一阵闷钝的痛,比脸上那一巴掌要清晰百倍。
回到家,他给通讯录里一个署名为“Z”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:
“帮我查两个人,谢临川和薛桐。要详细的。”
半小时后,资料传了过来。
附件里是一张张照片和详尽的时间线。跨年夜的海边烟花下并肩的笑脸;薛桐穿着休闲装混
入大学教室陪谢临川听课,桌下十指相扣;谢临川十八岁生日蛋糕上手写的“阿川成年快乐”;
他生病时薛桐彻夜守在医院,眼里布满血丝......
那些她曾只对他做的事、说的话,如今原封不动,甚至更加温柔细致地给了另一个人。
心脏像被冻住,一寸寸发冷发硬。
他滑动屏幕的手指有些僵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对话框又跳出一条新消息,来自Z:
“这就是你那念念不忘的小青梅?我看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“不如回头看看我?”
季存言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,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波动也归于沉寂。
他指尖动了动,敲下回复:
“行啊。”
“五天后,港城民政局见。”
2
季存言将查到的所有资料——照片、时间线、转账记录、甚至薛桐亲笔写给谢临川的承诺书扫描件——打包发给了薛桐。
附言只有一句:“不需要解释一下吗?”
发送完毕,他将手机调至静音,走进浴室。热水冲刷过身体,却冲不散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。他躺在熟悉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,等待手机的震动或亮起。
一夜寂静。
凌晨三点,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沉浮,房门被急促敲响。佣人声音透着不安:“少爷,老爷和薛小姐在楼下客厅,请您立刻下去。”
季存言套上睡袍,赤脚走下旋转楼梯。客厅灯火通明,父亲季承山面色铁青坐在主位,薛桐立于一旁,神色冷漠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跪下。”季承山声音沉厉。
季存言站定,看向父亲,又看向薛桐:“为什么?”"
“我该自己收着的。”
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薛桐跪在满坡的白玫瑰里。
天彻底黑下来时,灯串亮得像落进山间的星星。
她一个人。
15
季存言的婚期定在七月十七。
港城入了夏,整座城被日光晒得发白。季家的帖子发出去,没有一家不收,没有一人不到。所有人都想看看,能让季大少爷收心的女人,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婚礼前夜,商楹没睡。
她把明日要走的流程对了三遍。从接亲路线到宴会厅灯光,从花材更换时间到香槟塔的摆放角度,每一处都亲自看过,亲手调过。
凌晨四点,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宴会厅中央,头顶的水晶灯还没开,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。她在这片静谧里站了很久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只是舍不得离开。
天亮时,她敲开季存言的房门。
他刚洗完脸,素着一张脸回头看他,有些意外。
“怎么这么早?”
她没答。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了一会儿,轻轻托起他的下巴。
“眉毛,”他说,“我帮你画。”
季存言怔了一瞬,没有躲。
她蘸了眉粉,腕骨抵在她颊边,动作很轻,一下一下,像在描一幅珍藏了太久的画。
画完最后一笔,她退后半步,看着他。
日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落在她脸上,落进他眼睛里。
“好漂亮。”
他声音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“是我的了。”
季存言眼眶倏地发热。
她偏过头,没让他看见。
“......画得比我好。”他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大小姐手艺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没有抬头,在收拾眉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