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往山上开。
盘山路一圈一圈,港城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。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山坡。
她带他下车。
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。
山坡上铺满了白玫瑰。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崖边,层层叠叠,像一片落在山间的雪。花丛中悬着细小的灯串,黄昏未至,还看不见光。崖边立着一架老旧的望远镜——是他十六岁生日那天,她偷偷攒了半年零用钱买给他的。
季存言没有说话。
薛桐站在他身后,声音很低,像被风一吹就会散。
“你以前说,等我们结婚,不去酒店,要在海边,或者山上。”
“你说了很多遍。海边的玫瑰拱门,水晶长毯,香槟色的缎带蝴蝶结。山上的晚宴要挂满星星灯,吃完蛋糕就用望远镜看银河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十七岁那年你说,想在求婚现场听见有人说,季存言,你愿意嫁给我吗。”
她绕到他面前,单膝跪下。
“存言。”
她仰头看他,眼底是连日未眠的憔悴,和某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、濒临破碎的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