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敬她、怕她,却从未有人把她当个活生生的人看。
哪怕是玩闹,那些伴读也会假装输给她,还要演得感激涕零。
昭阳虽骄纵,却不傻,日子久了,性子便越发古怪暴戾。
“你瞧。”皇后指了指亭子,“昭阳笑得多开心。”
老嬷嬷定睛一瞧,也是愣住了。
只见那位平日里动不动就甩鞭子的混世魔王,手里捧着一块酥,吃得嘴角沾满了白色的酪浆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,哪还有半点皇家的仪态?
“这宫里的规矩,那是做给外人看的。”皇后叹道,“若是连个真心说话的人都没有,守着这堆规矩又有什么趣儿?”
……
日头偏西, 沈棠才回了沈府。
“回屋!先吃饭!”沈重山大手一挥,“爹给你备了好东西!”
饭厅里,灯火通明。
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,摆得那是满满当当。
正中间是一盆红亮油润的水晶肘子,旁边围着烧鹅、清蒸鲈鱼、四喜丸子,还有一盅熬得奶白浓郁的鲫鱼汤。
香气混着热气,直往鼻孔里钻。
若是搁在往常,沈棠这会儿早就两眼放光,筷子舞得飞起。
“吃啊,棠棠。”沈重山夹起一块最嫩的肘子皮,放进沈棠碗里,“这是爹特意让后厨给你留的,炖了三个时辰,入口即化。”
沈棠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的肉,眉头微皱。
“爹,我不饿。”
“不饿?怎么可能不饿?这都什么时辰了?宫里那点猫食,能顶什么用?”
他以前也是进过宫赴宴的。
那御膳看着精致,实际上冷冰冰的,分量还少得可怜。
规矩又多,吃一口得擦三回嘴,一顿饭下来,除了灌了一肚子冷风,啥也没捞着。
沈棠吩咐下人,“把东西拿上来。”
“这是鹿肉脯,昭阳公主非要塞给我,说让我带回来当零嘴。还有这芙蓉糕,御膳房刚做出来的,热乎着呢,我吃了三盘,实在塞不下了,就……”
沈重山听得脑瓜子嗡嗡的。
吃了三盘?
还塞不下了?
他狐疑地看着女儿,又看看那包肉干。
“撑着了?”沈重山试探着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