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临靠在软垫上,闭着眼,脑子里却全是那一瞬的画面。
光影斑驳,少女趴在树干上,那眼神清凌凌的,带着几分看戏的促狭。
待回了晋王府,李临一连几日都梦见沈棠。
心头那把火却越烧越旺。
那个趴在树上的女子,红唇微翘,眼波似钩,钩得他只愿醉死梦中。
……
到了赏花宴这日,沈棠被独自领进宫去。
“沈小姐,到了。”
小太监在一处临水的八角亭前停下,躬身退开,“贵人在里头候着,杂家就不便进去了。”
沈棠抬头。
亭子名为“听涛”,四周却无水涛,只有几株上了年岁的老垂柳,枝条垂在水面上。
亭中坐着个红衣少女,背对着这边,手里正拿着根长长的东西,百无聊赖地敲打着石桌。
不是说赏花宴么?
怎么独独这一位?
沈棠今日穿了云锦做的流彩暗花裙,行走间裙摆如水波荡漾。
脚步声惊动了亭中人。
红衣少女猛地转过身。
这是一张极明艳的脸,眉眼飞扬,骄纵跋扈。
只是此刻,这张脸上写满了错愕,视线在沈棠身上来来回回。
“你就是沈棠?”
昭阳公主李嫣眉头拧紧,手里的金丝软鞭往桌上一拍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“那个又丑又傻的沈棠?”
传闻误人。
说好的满脸黑斑呢?说好的肥硕如猪呢?
眼前这人,肤白胜雪,身段窈窕,尤其是那双眼睛,清凌凌的,看人的时候不带半点情绪,却莫名让人觉得自个儿矮了半截。
沈棠走过去,按照府里嬷嬷教的规矩,敷衍地福了福身子:“臣女沈棠,见过公主。”
礼数周全,挑不出错。
昭阳公主被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气得噎住,刚想发作,就见沈棠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,捏起一块莲花糕,送进了嘴里。
昭阳公主瞪圆了眼。
这人……傻子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