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妈妈哎了一声,转身去里间捧出一摞画轴。
刚展开第一幅,还没来得及夸上两句那画中女子的眉眼如何端庄,门帘子就被人猛地掀开。
凌霄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。
径直走到罗汉榻边坐下,抓起桌上的凉茶就往嘴里灌。
喝得太急,茶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,他也浑不在意,只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。
柳氏皱了皱眉,却也没舍得责备,只是掏出帕子替他擦拭:“慢点喝,跟谁抢似的。这一大早又是去哪儿疯了?瞧这一头一脸的汗。”
凌霄没吭声,眼神有些发直,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魂儿都不知飘哪去了。
自打从青鸾山回来,这几日他就像是丢了魂。
梦里全是那道红色的影子,醒来后便满京城地转悠,见着骑马的姑娘就要多看两眼,结果看谁都不对味儿。
庸脂俗粉。全是庸脂俗粉。
“我的儿,娘正要找你呢。”柳氏没察觉儿子的异样,献宝似的指着那幅画,“你瞧瞧,这是礼部尚书家的嫡次女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性子最是温婉贤淑。娘见过一回,是个知冷知热的好孩子,配你正合适。”
凌霄眼皮子都没抬,甚至连余光都没施舍给那画中美人半分,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没兴趣。”
“没兴趣?那你对谁有兴趣?”柳氏耐着性子,又让郑妈妈展开另一幅,“那看看这个,忠勇侯府的大小姐,将门虎女,虽说性子活泼了些,但也爽利……”
“娘!”凌霄不耐烦地打断她,伸手将那画轴推到一边,“别给我看这些死鱼眼睛,没劲透了。”
柳氏脸上的笑意僵住,啪地一声合上画轴,语气沉了下来:“胡说八道什么!这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高门贵女,怎么就成死鱼眼睛了?你倒是说说,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天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