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主位坐下,尽管左臂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,体内余毒未清,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神色冷峻威严,不见半分虚弱。:“说一下我离营后的情况。”
李睿率先上前一步,声音沉肃:
“禀王爷,自您离营这几日,北狄斥候活动明显频繁,其游骑已数次在我外围防线骚扰试探,均被击退。
根据末将派出的暗探回报,北狄王庭似有异动,内部政局不稳,此次大规模南犯我朝,内部政见也有分歧。
另您离营的消息北狄应不知晓,所以只是试探我军,并未大规模侵袭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末将已遵照王爷离营前的吩咐,加派了三队暗探,一有消息,会立刻回报。”
“营中防务如何?”萧寒毅问道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回王爷,各营寨防务已按照最高戒备等级布置,滚木礌石、火油箭矢均已补充到位。
目前军心尚稳,日夜戒备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李睿回答得一丝不苟。
“昨夜遇袭之事调查得如何?”
这时,陆成梁忍不住上前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色:
“王爷!昨夜偷袭之人,所用箭矢、兵刃虽刻意抹去标识。
但工艺制作,依旧能看出是出自我朝,且归守卫皇城的禁军所用。
结合王爷是在离开栾城后不久便遭伏击,末将推断,定是栾城那边走漏了王爷的行踪,甚至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声音带着愤恨,“而有能力、有动机在此时此地,对王爷下此毒手的,除了京城东宫那位,末将想不出第二人!”
“砰!”李睿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。
“欺人太甚!如今北狄大军压境,军情如火!
太子竟在此等关头,不顾边境安危,不顾数万将士和百姓死活,行此卑劣刺杀之事!
他这是要自毁长城吗?
若王爷真有闪失,北境防线崩溃,城池失守,生灵涂炭,这责任他担得起吗?”
“够了。”
萧寒毅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,并不高昂,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
他缓缓抬起眼,那目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历经沙场的煞气,那两人心头一凛,噤声垂首。
“本王知道二位心中愤懑。”萧寒毅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本王亦知,朝廷近年对北境多有掣肘,粮饷不继,猜忌日深。”
他顿了顿,站起身,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幅北境舆图前,手指划过那蜿蜒的边境线。
“但,我等身后,是北境十三州数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!
是祖宗留下的国土疆域!我等穿上这身铠甲,拿起手中兵刃,为的,不仅仅是朝廷俸禄,更是守土卫民之责!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金石之音:“北狄虎视眈眈,值此危难之际,内斗、抱怨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!
只会亲者痛,仇者快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