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极轻、极缓地,向着他的方向,挪动了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,几乎微不可查。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,似乎被这微不足道的移动,填上了头发丝般细窄的一线。
她停住了,不敢再靠近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仿佛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。
他没有任何反应,呼吸依旧平稳。
云媞维持着那个微微靠近了一点的姿势,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夜,她依旧没有睡好,但萦绕在心头的,不再仅仅是冰冷的绝望和恐惧,还多了一丝混乱的、微弱的、连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……悸动。
那点由拙劣针脚引出的微光,太微弱,照不亮前路,甚至无法温暖她冰冷的手脚。
但至少,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,她似乎,摸到了一点不同于冰冷和坚硬的、别的什么东西。
哪怕,那可能只是她的错觉。
那点由拙劣补丁引出的微光,并未立刻驱散云媞心头的阴霾,却像一颗落入冻土的种子,在无人知晓的暗处,悄然汲取着一点可怜的水分,挣扎着想要破土。
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铁木劼,不再是出于恐惧的揣测,而是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小心翼翼的探究。
她注意到,他批阅羊皮军报时,若遇到棘手之事,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、极轻地在案几上叩击,节奏缓慢而沉滞;她发现,他饮酒若过了量,耳根后会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浅红,与他平日里冷硬的形象截然不同;她还察觉,他似乎……并不喜欢过于甜腻的食物,那次推给乌雅的南方甜点,他自始至终,未曾碰过一下。
这些细微的发现,让她心中那个模糊的、关于“铁木劼或许并非全然冷酷”的猜想,似乎又真切了一分。
然而,偏帐的禁足令依旧如枷锁般套在她身上。她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,活动范围仅限于王帐,连帐帘都无法掀开。这让她刚刚萌生的一点微弱勇气,又迅速被现实的铜墙铁壁打压下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