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眼漆黑,心情不好的时候,那层黑尤其深重,看向人的时候充满了压迫感。
一如现在。
迟聿川随手将笔一丢,语气淡淡:“问那么多,担心你对我旧情难忘。”
宋知:“……”
简直要被气笑了。
“迟总,请问我做了什么,让你产生了这种误解,喜不喜欢小熊维尼这件事,并不足以证明吧。”
迟聿川眉眼一瞥。
发财树放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,也是阳光最充足的地方,几天下来,它明显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,过得很是滋润。
迟聿川:“这不是你送的?”
宋知:“……乌龙而已。”
“你背后的文件柜。”
“我只是想放东西。”
“那么,画呢?”迟聿川看向那面墙,“宋知,你敢说你做这些,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?”
宋知言简意赅:“不是。”
迟聿川看她。
他的神情,没有变得轻松,反而愈发阴沉,身上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。
“行,那撕掉吧。”
宋知深呼吸:“迟总,那只是一幅画而已,并不碍你什么事,如果不是必须,我不建议撕掉。”
“必须。”
“理由是什么?”
“挡我目光了。”
宋知看向那面墙,画贴得严丝合缝工工整整,但还是留出了一点空隙,便于看向玻璃外面的空间。
而顺着这个视线看出去,隔开人事部,对面是助理迟微的位置。
宋知恍然大悟。
他暗暗和她较劲,顺走她的发财树,搬走她的铁皮柜,嫌她的画碍眼,根本原因原来是这个。
她笑了:“知道了,是我不懂规矩。”
心里好像有什么松了一下,她语气平和,再次保证,“请迟总放心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……
沈念安站在门外。"
林嘉欣一脸骄傲:“我还是太低调了,不显山不露水就替你邀了功。”
“不过小事啦,你不用说谢谢。”
宋知:“……”
人在办公室,但魂已经有淡淡的死感了。
……
发财树英勇牺牲,但宋知却越挫越勇。
这个位置宽敞,放别的也能挡。
于是她从行政部借用了一个文件柜,足足一米八高,特地标注了物品存放柜,切勿搬走几个大字,才心满意足的下班。
次日,宋知有事要外出一趟,下午才回公司。
回来一看,柜子不见了。
宋知懵,晃了晃林嘉欣的胳膊:“柜子呢,我柜子呢?”
柜子?
林嘉欣看到后面空空一堵玻璃墙,恍然大悟想起来:“哦,是这样,上午迟总来了,说铁皮柜放在这儿不美观,让行政部统一规划档案室,柜子也搬档案室去了。”
宋知:“……”
微笑。
越是气疯的时候,越要微笑。
这样,人们就会发现,你是个会微笑的疯子了。
行。
柜子不行。
那她再换别的,总能有一样行的吧?
宋知趁午休时间,逛了两小时的拼夕夕,计算好玻璃墙的尺寸,买了三幅连贯性的山水贴画。
画一到手,趁周五大家下班溜走后,她一个人优哉游哉地,将整面墙贴满了。
画不显眼,甚至好看。
尤其契合办公室的装修风格,让这扇商务冰冷的玻璃墙,多了点活人和艺术的气息。
最最关键的是——
强力粘胶,连爱情都能粘住,一旦贴上,鬼都撕不了。
哈哈哈。
完美。
她就不信,迟聿川还能找到别的借口,让她把这幅如此美丽的画给撕下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