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配?”铁木劼重复着这两个字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。他猛地俯身,大手攥住她的手腕,将她从毡垫上直接拽了起来,拉到自己胸前。
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,将她牢牢包裹。
“本王赏你的,就是你的。”他盯着她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剖开她所有的伪装和心思,“配不配,由我说了算。”
他的手指用力,捏得她腕骨生疼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,和一丝被忤逆的愠怒。
“穿上。”他命令道,声音不高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。
云媞被他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暗色慑住,心脏狂跳,下意识地想要挣脱,却被他攥得更紧。
“还是说,”他凑近她,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酒后的醺然和一种危险的暧昧,“你更想我现在就帮你穿上?”
云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又迅速涨红。她读懂了他话里隐含的威胁。在他那强横无理的世界观里,赏赐不容拒绝,违逆只会招致更直接的“惩罚”。
她咬了咬下唇,终究还是在他的注视下,一步步挪到矮榻边,颤抖着手,将那件雪白耀眼的狐裘,重新披在了自己身上。
纯白的皮毛衬得她黑发如瀑,脸若初雪,那种极致的对比,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之美。
铁木劼站在原地,看着她披上狐裘后,那纤细的身躯被温暖的白色包裹,仿佛一只误入狼窝、瑟瑟发抖的雪貂。他深褐色的眸子里,暗流汹涌,那抹幽暗的火光燃烧得更加炽烈。
他走上前,手臂穿过狐裘,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,将她打横抱起,走向内帐的床榻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,甚至因为酒意而更添了几分蛮横。但在那紧密的、不容逃离的纠缠间隙,他滚烫的唇擦过她颈侧柔软的肌肤,落在覆着细腻狐毛的领口,留下一个又一个带着占有意味的印记。
那件价值连城的白狐裘,被随意地褪下,委顿在床榻之下,如同它此刻的主人一般,承受着来自上方那具强悍身躯的、带着酒气和某种复杂怒意的侵袭。
帐外寒风依旧,帐内却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细碎压抑的呜咽。
那抹纯净的白,倒在暗色的兽皮间,刺眼,又旖旎。
白狐裘像一道无声的诏令,将云媞彻底推到了王庭所有人的视线中心。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、揣测,甚至敌意,都因这件过于贵重的赏赐而变得尖锐起来。
云媞愈发谨慎,除了必要的活动,她几乎足不出王帐,将自己缩在那方寸之地,试图降低存在感。然而,铁木劼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如愿。
他开始带着她出现在一些非正式的场合。比如,各部首领汇报完军务,他会留下几个心腹在王帐外间饮酒,而云媞则被要求待在仅隔着一道厚重帘幔的内帐。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间男人们粗豪的谈笑,听到铁木劼低沉偶尔响起的简短命令,甚至能闻到烤羊肉和马奶酒的气味飘进来。
她就像一件被主人随意放置在显眼处的珍玩,既无法参与,也无法逃离,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些透过帘幔缝隙投射进来的、意味不明的目光。
这日傍晚,铁木劼心情似乎不错,与几个部落首领在外间饮酒谈天,声音比平日高昂几分。云媞照例蜷在内帐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兽皮的毛茬。
外间,一个嗓门洪亮的首领许是喝多了,大着舌头笑道:“大汗,前几日得了一批西域来的好马,性子烈得很,不过都是母马,配种极好!回头给您挑几匹温顺的送来?”
另一人立刻接话,带着促狭:“巴特尔,你送母马给大汗?大汗现在的心思,可不在那些牲口身上!没见王帐里藏着的这只雪狐,可比什么西域母马稀罕多了!”
帐内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。
云媞的身体瞬间僵住,脸颊烧灼起来,屈辱感让她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。
就在这时,铁木劼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,不高,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雪狐?”他慢条斯理地重复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皮毛是不错,抱着也暖和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品味酒液,随即发出一声轻嗤,带着一种谈论宠物的随意口吻:
“就是性子太闷,无趣得很。养着解闷罢了。”"
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在意。乌雅与他青梅竹马,在他心中地位特殊。自己算什么?
可理智是一回事,心却是另一回事。
就在乌雅几乎要倚靠到铁木劼身上时,铁木劼忽然侧过头,目光越过乌雅,精准地落在了低着头的云媞身上。
他看到她紧抿的唇线,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,看到她握着筷子、指节泛白的手。
深褐色的眸子里,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。
他抬手,挡开了乌雅几乎递到唇边的酒碗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“酒,放下吧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,“本王有些乏了。”
乌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捧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,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,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不敢置信。
铁木劼却不再看她,他站起身,对着众人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,便径直离席。
他没有回王帐,而是走到了云媞面前。
喧闹的宴会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。
云媞愕然抬起头,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
铁木劼什么也没说,只是俯身,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打横抱了起来!
“啊!”云媞低呼一声,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。
白狐裘的绒毛拂过他的手臂,她轻飘飘的重量落入他怀中,带着一丝清浅的、独属于她的香气。
铁木劼抱着她,在所有人惊愕、探究、以及乌雅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中,面无表情,大步流星地朝着王帐的方向走去。
他一脚踢开王帐的帘子,抱着她走了进去,将她放在厚厚的兽皮床榻上。
帐内没有点灯,只有外面篝火的光透过缝隙,明明灭灭地映照进来。
铁木劼没有立刻动作,他只是站在床边,在昏暗的光线中,沉沉地看着她。
云媞心跳如擂鼓,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。
“看够了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。
云媞茫然地看着他。
他俯下身,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,将她困在方寸之间,灼热的气息带着酒意,喷在她的脸上。
“她敬酒,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,“你为什么不高兴?”
云媞的心猛地一跳,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他……他看出来了?
她慌乱地别开眼,不敢与他对视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撒谎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笃定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。
他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转回头,面对着他。在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眼神幽深得如同漩涡,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、滚烫的情绪。
“云媞,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告诉我,你为什么不高兴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