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,肩膀微微耸动,却没有一滴眼泪。所有的委屈和恐惧,似乎都在那声“无话可说”里,被冻结成了坚冰。
她只是觉得累,无比的累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夜幕彻底降临,偏帐内漆黑一片,寒意刺骨。
就在云媞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,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偏帐外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道高大挺拔、带着一身仆仆风尘和凛冽寒气的身影,堵住了门口,也堵住了外面微弱的天光。
铁木劼回来了。
他显然是一回到王庭就得知了消息,连大氅都未曾脱下,深褐色的眸子在黑暗中,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,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、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。
半晌,他低沉冷硬的声音,如同冰雹砸落在寂静的帐内:
“看来,本王是太纵容你了。”
铁木劼的声音不高,却像带着冰碴,瞬间将偏帐内本就稀薄的空气冻结。
云媞蜷缩在角落,甚至没有抬头。他的到来在意料之中,那话语里的冷意也毫不意外。心口那片被碎玉事件冻住的坚冰,似乎又加厚了一层。纵容?他何曾纵容过她?不过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罢了。
脚步声沉沉逼近,带着帐外沾染的寒意和尘土气息。他停在她面前,高大的阴影完全将她笼罩。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和质问,他只是伸出一只手,带着皮革和风沙味道的、粗粝的手指,捏住了她的下颌,迫使她抬起头。
黑暗中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感觉到他目光沉甸甸的压迫,如同实质。
“说话。”他命令道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