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着门框,眼眶发涩,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那瓶“涅”槃只剩一个碎裂的瓶底,躺在狼藉中央,像她彻底破碎的寄托。
还没来得及缓过神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几个黑衣保镖迅速逼近,一左一右钳制住她的胳膊。
周京衍从走廊尽头大步走来,眼眶猩红,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舒乔在哪儿?”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孟棠抬眼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周京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“她从救护车上失踪了,所有监控都被抹掉——港城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多,孟棠,你孟家就有一个!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说,真想动她,她活不到今天?”周京衍盯着她苍白的脸,“我现在信了。你把
她藏哪儿了?说!”
孟棠扯了扯嘴角:“我说了,我不知道。”
周京衍松开手,忽然低低笑了:“好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冷得像冰:“我记得你一直想和我坐一次摩天轮。”
孟棠瞳孔一缩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刚结婚时她提过一次,周京衍当时笑着揉她的头说“幼稚”,后来再没提过。
她没想到,他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。
港城郊外的游乐场深夜清场,只有一座摩天轮亮着孤独的彩灯。
孟棠被绑在座椅上,绳索勒进手腕。
周京衍站在下面,仰头看着缓缓上升的座舱。
升到最高点时,他对着对讲机说:“放。”
绳索猛地一松——
孟棠整个人坠下去,又在几米后被猛地拽住,五脏六腑都像被甩离原位。
她咬紧牙关,没叫出声。
第二次、第三次......
每一次坠落都伴随着剧烈的失重感和窒息般的恐惧。
到第九次时,她已经意识模糊,耳边只剩下风声和绳索摩擦的嘎吱声。
座舱再次升到顶端,周京衍的声音从下方传来,透过风声,冰冷而清晰:"
“舒乔在哪儿?”
孟棠张了张嘴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:“不......知道......”
周京衍沉默了两秒。
“送她去周宅地下室。”
周宅的地下室多年不用,阴冷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。
孟棠被扔在水泥地上,身下只有一张薄毯。
保镖锁上门离开,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。
她蜷缩起来,浑身发抖,手腕和脚踝上全是被绳索磨破的血痕。
周京衍只过来看了一眼,他半蹲在孟棠面前,声音放软,“棠棠,我说过了,那是一条人命,舒乔在哪儿?告诉我好不好?”
孟棠依旧只有一个回答,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个时候,她甚至希望就是她做的了,那样告诉周京衍地址后她就可以离开。
可是她真的不知道。
周京衍脸色一沉,“什么时候说出来,什么时候离开。”
说完他转身出去,地下室被断水断电,随着周京衍的身影走出去,最后一点光也落下了。
6
地下室没有窗户,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。
孟棠蜷在薄毯上,嘴唇干裂起皮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三餐定时送来,放在铁门的小窗口,永远是冰冷的残羹剩菜。她没力气挑拣,强逼自己吞咽下去——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。
夜晚最难熬。黑暗浓稠如墨,寂静被啮齿类的窸窣声和虫足爬行的细碎响动撕裂。老鼠从她脚边窜过,蟑螂爬上毯子。
她起初还会惊跳,后来连动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僵直地躺着,眼睛望着虚空。
第三天傍晚,铁门被拉开。
光线刺进来,孟棠眯起眼。周京衍逆光站在门口,身形挺拔,西装革履,与这污秽阴冷的地方格格不入。
他走进来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。
“找到舒乔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孟棠没动。
“她被卖到北边的山沟里,一户娶不起媳妇的人家。”周京衍顿了顿,“我们到的时候,她已经换上红嫁衣,被绑在炕上。再晚一步......”
他声音沉下去,“人是救出来了,但精神受了很大刺激,现在还在医院,看见男人就尖叫。”
孟棠依旧沉默。
“孟棠,”周京衍忽然蹲下身,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,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?你看看你把舒乔害成什么样子?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