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
宋知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,忍不住咳了两下。
不是,这小子玩什么呢,为什么要这么自我介绍?
迟聿川眉心跳了跳。
他伸手回握,目光里带着探究:“两位这是……没订到房间?”
宋知干笑:“是啊,不知道为什么工作人员没订上。不过没事,我们去别处玩也可以,就不打扰你们团建了,我们先——”
“既然是宋经理的朋友,不如一起。”
这次抢话的是迟聿川。
宋知正要拒绝,还没开口就被喻晨阳抢答:“好啊,那就麻烦迟总了。”
宋知:“……”
一行人朝着包厢而去。
宋知故意放慢脚步,将喻晨阳拉到最后,声音压低再压低:“不是,你到底想干嘛。”
喻晨阳朝前努了努:“那人是前夫哥,对吗?”
“你认出来了?”
“就他那张脸,我化成灰都认得。”
喻晨阳咬了咬后槽牙,心里怨气直冲天灵盖。
宋知离婚时,喻晨阳刚好在外地读大学,迟聿川没见过他,但他却在宋知的手机里,见过迟聿川无数回。
就是这死男人,辜负了他姐。
刚离婚那年,宋知都经历了什么,她是怎么过来的,他光想起来都心疼。
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他,不治治他,怎么替他姐出这口恶气?
宋知拉住他的手腕:“他现在是我上司,你别玩过火了知不知道?”
喻晨阳:“靠,这么大的瓜,你居然现在才说!”
“所以,你别乱来。”
他拍了拍宋知的胳膊,笑得有点阴狠,“你放心姐,我有分寸,我不乱来,我乱来不死他。”
喻晨阳松开宋知的手,转头朝前面走去。
宋知:“……”
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?
天爷,可别让喻晨阳这小子胡来啊。
公司开的是超级豪华包,容纳十几个人绰绰有余,酒、水果和零食都是点的最贵的,一进包房,有种走进上流社会纸醉金迷的感觉。"
宋知干笑:“他都二十几岁了,是成年人了,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吧。”
“知知,你怎么能这么说呢,他是你亲弟弟,万一出事了怎么办?我和你舅可没亏待过你,你这当姐的不能这么不负责啊。”
舅妈不高兴了。
宋知解释:“舅妈我知道,只是我也在上班,实在是……”
宋知顿了一下。
她突然想起了外公。
她亲情淡薄,父母车祸去世后,是外公把她养大的,老人家生前最疼的就是这孙子,真要是闯了祸出了事,估计得到梦里来揍她一顿吧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她话锋一转,答应下来,“是周三下午到吗?”
“对对对,周三下午,晚点我把航班号发你手机上。”
“好,到时候我联系他,您放心吧。”
“有你在,放心放心。”
舅妈高高兴兴挂断了电话。
电梯正好到LG层,宋知走进电梯,身边的人影跟着攒动,在她进入电梯后站在了她身边。
灰色西装,身姿挺拔,冷峻且骚气,正是迟聿川无疑。
宋知愣住。
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一周的快乐时光居然就这么过去了,迟聿川居然出差回来了!
宋知面无表情地打招呼:“迟总好。”
迟聿川松了松领带,一边看手表,一边是同款的面无表情:“相亲?”
宋知:“???”
不是,她说了啥,让他误会成了相亲?
这已经不是耳背的问题了。
不过这不重要,上司随口问问而已,她随口答就行了:“工作后社交一下,陶冶情操嘛。”
迟聿川唇角一扯。
轮廓分明的下颚,扬起一抹冷峻好看的弧度:“宋经理真有意思。”
宋知不解,侧身看他。
男人漆黑的眼里辨不清情绪,语调扬得高高的:“一边玩男模,一边相亲,以前怎么不知道,你私生活这么丰富?”
宋知:“……”
宋知继续面无表情,“那大概是你不够了解我。”"
他说,“别做了,这玩意儿狗都不吃。”
……
迟聿川神色一僵。
那句气话,他刚说出口就后悔了。
但他当时太气了。
平素的理智修养,都在他得知真相那一刻被粉碎殆尽,他无法平静下来,更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事实,以至于在看到她那一刻,情绪失控。
宋知记到现在,想必也是真真切切地被他伤到了。
“我当时有情绪,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,这么多年,我欠你一句道歉。”
宋知:“……”
这狗男人。
他欠她的,又何止道歉。
宋知沉默许久,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字:“尺寸,口味,送货地点,时间,以及是否需要留字。”
迟聿川:“周日晚上,地点待定,菠萝口味。”
宋知记笔记:“周日晚上我有事,到时候,我会让别人送过来。”
“你亲自送。”
宋知揉了揉额头:“那晚我真有事,我得去星光里。”
迟聿川逮着机会就讥讽她,丝毫没留面子:“不是去晨光里?男模找好了?大小满足你需求?”
宋知:“……”
“宋经理,你考虑好了,拒绝上司是什么后果。”
宋知:“……”
她深呼吸,缓缓吐气,“是星光里。有人过生日,朋友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看错了,顺道开了个玩笑而已。”
没想到被这厮使劲薅羊毛。
迟聿川眉间微挑,瞬间明白。
他神色一松,压抑的气场顿时散了好几分:“不是去晨光里?”
“不是。”
某人神色松了又松,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:“那你下午送,我把地址发你。”
宋知点头: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下个月陪我去趟京市。”
出差?"
这家之前经常和幼儿园合作,味道和卫生都非常好,而且做蛋糕只收材料费,特别良心。
宋知经常来这儿做蛋糕,一来二去,关系也还不错。
“宋小姐,今天还是做两个蛋糕吗?”
店员问她。
宋知笑:“不了,三个。”
店员有些意外,笑着点了点头:“行,工具什么的你随便用,有事叫我就行。”
宋知做了三个口味。
一个草莓,一个菠萝,还有一个水果慕斯。
她把慕斯交给了店员,请她帮忙送到幼儿园,把菠萝留在了店里,提着草莓蛋糕出了门。
她打了个车,直奔溪山郊区。
姜丹丹家低调发财,在溪山也有产业,多年前拍下了郊区这块地,因为太有钱了一直懒得开发,所以就这么荒废了。
宋知径直来到一个小山包前。
山包上开满了鲜花,五颜六色的很是漂亮,她将蛋糕放在那里,看着山下的风景,有些恍惚的笑了笑。
“宝宝,你四岁啦,生日快乐。”
“妈妈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草莓,但妈妈很喜欢,想来你也是喜欢的吧?”
“对不起,妈妈最近有点忙,现在才来看你。”
“你不会怪妈妈的吧?”
宋知打开手机。
女儿唯一的照片,是她出生那天迟夫人拍的,孩子在肚子里憋久了,刚生下来就没了气儿,她甚至没能抱抱她,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连这个悼念她的地方,也只有一些她的用品和小衣服。
宋知的眼睛有些泛红。
她随手擦了擦,坐在那里喝酒。
她的确有个孩子,不过不是小贝,小贝是在女儿去世一年后,她在孤儿院收养的。
很巧,她和女儿是同一天生日,只是比女儿小了整整一岁。
都说孩子能填平心中的愤懑。
小贝的出现,让宋知的生活渐渐恢复了些色彩,她已经不像当年那么颓废。
但——
丧子之痛,是永远的潮湿。
缺失的那一块,再怎么弥补,都不可能填得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