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条裙子我不过说了句喜欢,京衍就把它给我了。”舒乔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,“你和他结婚这么久,他怎么还是这么爱我呢?”
“孟小姐,我知道你恨我。”舒乔转过身,眼眶微红,“但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的婚姻。我只是......只是太爱他了。五年前他娶你的时候,我差点跳海,是京衍连夜赶到深城,陪了我三天三夜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他说你很好,是完美的周太太,但他控制不住自己。”舒乔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他说每次跟你上·床,闭上眼睛想的都是我......”
“够了。”孟棠打断她,声音很平静。
舒乔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的残忍:“你知道吗,京衍从来没有做结扎,是我不想要他有和你的孩子,所以每一次事后他会偷偷喂你吃药。”
“他说我做不成周太太,但是周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我的孩子。”
孟棠的手指慢慢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,她强迫自己不要有多余的情绪,心脏仍旧缓缓抽痛,她的身体不算好,因此才会提出不要孩子这件事情,周京衍正是因为如此主动提出结扎,可是原来一切都是假的。
舒乔已经踩着小高跟离开了。
拍卖开始。周京衍频频举牌,为舒乔拍下一件又一件珠宝、名画。舒乔受宠若惊地推拒,周京衍则温和安抚:“你没有这些,作为我的秘书,以后都用得到。”
每落一次锤,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就更多一分。那些目光在孟棠、周京衍和舒乔之间逡巡,带着怜悯、嘲讽或好奇。
孟棠觉得空气稀薄。在周京衍又一次为舒乔拍下一枚钻石胸针时,她起身离席。
她在安静的露台待了二十分钟,吹着冷风,让自己冷静。返回会场时,却见中心一阵骚动。
舒乔面色惨白地倒在周京衍怀里,呼吸困难,手里紧攥着一个哮喘吸入器。
周围散落着玻璃碎片和一个摔碎的香水瓶——那是孟棠今晚用的,自己调制的“冬寂”,清冷木质调。
“是她......她的香水......”舒乔虚弱地指向孟棠,泪眼婆娑,“我对檀香过敏......诱发哮喘了......”
周京衍猛地抬头看向孟棠,眼神像淬了冰:“你明知道她有哮喘,为什么要喷香水?!”
孟棠觉得荒谬至极:“我怎么会知道她对什么过敏?”
“孟小姐......你怎么能这样说......”舒乔喘着气,眼泪滑落,“我刚才在洗手间明明提醒过你......我说我对檀香过敏,求你别喷这款香水......你还说......”
“我还说什么?”孟棠冷冷地问。
舒乔像是被吓到,往周京衍怀里缩了缩:“你还说......说我上不得台面,没用过好东西,过敏了也是活该......”
周京衍的脸色彻底沉下来。他一边轻拍舒乔后背,一边已经拿出手机拨通电话:“王管家,现在立刻去太太房间,把她所有的香水,一瓶不留,全部砸了扔掉!对,所有!包括她调香室那些!现在就去!”
孟棠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调香室里有她耗时大半年,一点一点调试出的心血,是她准备冲击国际调香师最高奖的作品“涅槃”。那是她最后的寄托。
“周京衍,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颤,“那是我的作品。”
“你的作品差点害死人!”周京衍抱着虚弱的舒乔起身,冷眼扫过她,“拍卖会你自己回去。舒乔需要去医院。”
他抱着舒乔,在众人目光中快步离去,再没回头。
5
孟棠赶回别墅时,整栋房子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香味,浓烈到让人头晕。
她的调香室门敞开着,地上全是玻璃碎片和蜿蜒流淌的各色液体,空气里还飘着未散尽的檀香尾调。"
“我输了。”
“我同意离婚。”
2
三天后周京衍归来,带着一身倦意与满心委屈。他推门便寻孟棠:“深城台风,手机丢了,害我想棠棠好多天。”
孟棠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,闻言指尖一顿,没有抬眼。
周京衍察觉气氛不对,却仍笑着凑近,蹲在她面前扮鬼脸,语气讨好:“这几天没我烦你,是不是清静坏了?”
她终于抬眼,扯了扯嘴角:“是挺清静。”
孟棠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,忽然问:“深城的救援,顺利吗?”
周京衍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,随即自然点头:“嗯。灾情严重,但救援及时。”
他低头切煎蛋,语气随意,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新闻看到了。”孟棠端起姜茶,轻抿一口,“有个镜头拍到你抱出一个女孩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周京衍放下刀叉,抬眼看向她,神色坦荡:“当时店铺坍塌,她被困在里面。我正好在附近,就和救援队一起进去了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,“人命关天,棠棠。”
他说得合情合理,眼神毫无闪躲。
孟棠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荒谬——他甚至连解释都准备得如此周全。若不是亲眼看见那个吻,若不是那521张车票,她大概又会信了。
那天之后,周京衍对孟棠的体贴变本加厉。他推掉更多工作,亲自下厨,每晚回家必带礼物,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。孟棠照单全收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,心底却一日冷过一日。
变故发生在一个寻常的早晨。
周京衍突然冲进卧室,手机几乎砸到孟棠面前,屏幕上是深城本地新闻的推送——舒乔昨夜在出租屋附近遭醉汉尾随,险些被侵犯,嫌犯已被抓获。
“你做的?”周京衍声音发颤,眼睛赤红。
孟棠坐起身,扫了一眼屏幕,语气平静:“不是我。”
“不是你是谁?!”周京衍一把攥住她手腕,“那醉汉被抓后一口咬定是你指使的!孟棠,我说了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,她已经在深城安安分分过日子了,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?!”
手腕被捏得生疼,孟棠抬眼看他:“我有什么必要做这种事?一个舒乔,也配我费心?”
“因为她是我爱过的人!”周京衍脱口而出,随即愣住,却已收不回话。
孟棠笑了,一点点抽回手:“所以,你信一个陌生醉汉,不信我。”
“证据摆在眼前!”
“证据?”孟棠下床,走到他面前,“周京衍,我若真想动她,她活不到今天。还用雇个醉汉,留下把柄?”
周京衍看着她冷静至极的脸,忽然觉得陌生。愤怒、担忧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虚搅在一起,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:“道歉。现在打电话给舒乔道歉,我当这事没发生过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