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。
不是不够了解,是不了解。
结婚两年,他们私下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,她没有机会了解他,他亦是没机会了解她。
一双手从宋知眼前穿过,按在电梯壁。
迟聿川朝她逼近,微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是我不够了解宋经理,还是宋经理欲求不满?”
“离婚后找不到尺寸合适的,所以频繁换?”
宋知:“……”
不是,她什么都没说,他就脑补成这样了?
迟聿川臂弯的弧度刚好能容纳宋知,她被推在角落,身后就是电梯墙,看上去像是被他半抱在怀里。
他的胸腔就在她眼前,她甚至能嗅到,他衣服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冷冽淡香。
这个姿势过于暧昧,宋知别开了脸。
是他先冒犯的,那就别怪她以牙还牙了。
她漆黑的眉眼一弯,笑容比假人还标准,迎上他侵略性的眼神:“迟总误会了,其实换谁都挺合适,毕竟像前夫那么小的,也找不出几个来了。”
迟聿川:“……”
好气啊。
以前那么乖巧的宋知,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,小嘴跟淬了毒一样。
不过他也是个礼貌人,最喜欢礼尚往来了:“是么,之前床上叫那么凶,我还以为你挺满意的。”
宋知:“……”
这话题多少有点疯了。
宋知脸不红气不喘的狡辩:“那是你弄疼我了。”
“是么,痛|爽了?”
宋知:“……”
沉默。
此时此刻,宋知是冷静的,但内心已经颠了。
更疯的是,她居然找不出理由来否认他。
正词穷之际,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突然打开。
门外的员工懵了一下。
迟聿川好整以暇的松了手,装模作样的整理衣领,一派君子坦荡作风:“刚才教你那些,懂了?”
宋知面无表情:“谢谢迟总,懂了。”"
林陆见。
对话框跳出来,一片空白。
她忽然恍恍惚惚的想起,他出国那天就说过,如果她只当他是哥哥,他们就不要再联系了。
宋知颓然。
点开他的朋友圈,他没有发过动态,也没有任何近期的照片。
但是真的很想很想他。
父母去世后,她被迫跟着外公求存,自那以后,住在隔壁的林陆见,就成了她最重要的人。
他大她三岁,也高她三届。
外公是标准的普通人,一心只想着挣钱,有点积蓄都拿去接济了舅舅家,她从小没穿过什么好衣服,没吃过什么好东西,甚至常常饿肚子。
是林陆见。
是他在照顾她。
初中,他经常多打一份饭,把装满饭菜和肉的饭盒塞给她;
高中,他常常在她书本里放钱,五元十元二十元……周末的时候会从邻城赶回来,给她辅导功课;
大学,他会来看她比赛,会偷偷往她卡里打生活费,给她买卫生巾。
舍友都说她走了狗屎运,父母双亡的天崩开局,却换来一个林陆见。
宋知很感激他,也很依赖他。
恩情大于天,她常常觉得亏欠良多,无以为报。
每当这时候,林陆见就会摸她的头,笑得温润谦和:“知知不用愧疚,等你长大了,就知道怎么回报哥哥了。”
那时候她还在念大学,所以自然而然的以为,他所谓的回报,是毕业后挣了钱回报他。
就像回报外公那样。
她还记得,那是个秋天。
银杏叶黄了,落得满地都是。
她大学毕业没多久,他风尘仆仆的从外地赶回来,神色疲惫,眼睛却亮着光。
他的行李箱在满地黄叶上拉出两条痕迹,终于赶在12点之前,把装着戒指的盒子塞到了她手里。
他说,“知知,情人节快乐。”
林陆见看着她,又笑,“有句话一直想问你,愿意当哥哥的女朋友吗?”
宋知懵。
脑中一片空白,她无措得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。
林陆见以为她害羞,从盒子里取出戒指,准备替她戴上,却看到了她无名指上闪着幽光的婚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