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砚心里叹气。
爷啊,您就嘴硬吧。
刚才在安寿堂,您那护着夫人的模样,可不像是为了脸面。
“对了。”
沈玺突然想起什么,
“去查查李长珩最近在干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墨砚应声退下。
沈玺看着窗外。
那个疯子还有五天就要离京了。
这几天他最好老实点。
否则,别怪他不客气。
窗外的合欢树叶子又落了几片。
沈玺突然想起陆秋妍早上送茶时的模样。
她穿着月白色的襦裙,端着茶盏,眼神坦然。
不卑不亢,不吵不闹。
这女人,倒是跟他印象里的陆秋妍不太一样。
沈玺端起茶盏,又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。
却还是甜的。
次日清晨,陆秋妍照例端着茶盏去了松鹤居。
沈玺正在练剑,听见脚步声,连头都没回。
“放那儿。”
陆秋妍应了一声,将茶盏搁在石桌上,转身就走。
她走得干脆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沈玺剑锋一顿,余光扫过去,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抄手游廊。
他收了剑,走到石桌边。
茶盏下压着个小炭炉,茶水冒着热气。
沈玺拿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
碧螺春。
他放下茶盏,转身回房**。
墨砚端着铜盆进来,看见空了的茶盏,嘴角勾起笑。
“爷,夫人今儿个煮的茶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**日。
陆秋妍端着茶盏进院子时,沈玺刚练完最后一式。
他收剑入鞘,大步走到石桌边,拿起茶盏就喝。
入口甘甜,带着雨前龙井特有的清香。
沈玺喝完才反应过来——他竟然没等陆秋妍走就喝了。
陆秋妍站在一旁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国公爷,茶可还合口味?”
沈玺别开眼。
“凑合。”
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,转身就走。
陆秋妍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。
凑合,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。
墨砚从廊下走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夫人,爷这几日脾气好多了,都是您的功劳。”
陆秋妍摇头。
“不过是一盏茶罢了。”
“可不只是一盏茶。”墨砚叹气,“您不知道,以前府里那些茶师煮的茶,爷碰都不碰。”
陆秋妍愣住。
“为何?”
“爷说那些茶太苦。”墨砚看了眼松鹤居的方向,“其实不是茶苦,是爷心里苦。”
陆秋妍的手紧了紧。
她明白墨砚的意思。
沈玺心里装着双双姐,喝什么都是苦的。
“夫人别多想。”墨砚赶紧补了一句,“爷现在愿意喝您煮的茶,这就是好事。”
陆秋妍点头,转身往听雪堂走去。
她没告诉墨砚,她煮的茶里,从不放糖。
沈玺觉得甜,不是因为茶甜。
是因为他的心,在慢慢变甜。
……
午后。
兵部。
沈玺坐在案前批阅公文,副将端着茶进来。
“爷,喝口茶歇歇。”
沈玺头也不抬,拿起茶盏就喝。
茶水入口,他眉头立刻皱起。
“这什么茶?苦得要命。”
副将愣住。
“这是上好的铁观音,爷以前最爱喝的。”
沈玺放下茶盏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换了。”
副将有些尴尬,端着茶退了出去。
沈玺靠在椅背上,舌尖还残留着那股苦涩。
他突然想起陆秋妍煮的茶。
碧螺春的清冽,龙井的甘甜,那股子温润的味道,好像还在嘴里。
沈玺揉了揉眉心。
他这是怎么了?
喝个茶而已,还挑上了?
“爷。”副将又端了盏茶进来,“这是碧螺春,您试试。”
沈玺喝了一口。
还是苦。
他放下茶盏,有些烦躁。
副将看他脸色不对,小心翼翼问道:“爷,您是不是身子不适?”
“没有。”
沈玺拿起笔继续批公文,却怎么都静不下心。
副将见他心不在焉,试探着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