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早早备好,只等我跌得最惨时,才适时递来。
妈妈嘴角抽了一抽,我假装没看见。
老公拽我胳膊,“别闹了,不许再打了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戴着香囊,一定转运!让我再来一把!”
第五把,一炮三响。
老公一拳捶在墙上:“跟我回家!”
大嫂们忙劝:“今天算了,别意气用事。”
其他亲戚附和:“就到这儿吧。”
一位表叔喝多了,大着舌头:
“别玩了,你爸当年,就靠这手牌技,给你哥凑的首付......”
他猛地住嘴,干笑两声。
“我是说,你没遗传到你爸的好运气!你哥他们都遗传了!”
满屋寂静一瞬。
我指着大哥:“我要和大哥换座位,一定是这个座位运气不好。”
大哥嗤笑起身:“让给你。”
坐在我下家的二哥也笑:“别说我们欺负你。”
“妹夫不是会算牌吗?接下来允许他当你外援。”
老公眼睛一亮:“可以试试。”
老公坐到我身边。
“老婆别怕,我们会翻盘的!”
他盯着牌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低声快速计算,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掐算。
可牌面就像一团乱麻,永远算不到下一步。
打到第十把还是一炮三响。
老公额头冒汗,眼神开始发空。
他明明算的这张牌没危险啊,怎么回事!
“不打了,不打了!我这脑子也糊涂了,算不过来了!”"
又拽我衣袖,压低声音。
“你刚听的六条能鸡胡,怎么突然掀翻牌桌?”
“虽然说养老钱是小数,你可以做主,但至少和我通个气啊。”
他语气带了埋怨。
可老公并不知道,输牌后的养老钱真的只是小数目。
前世爸妈动不动就头疼脑热,骨折,心梗。
我每次找哥哥们分摊,他们都摇头。
“牌桌上你输给我们三个了,钱当然你全担。”
我按住老公的手:“相信我。”
转头对大家说。
“家里事我能做主。一千不够,我工资可以多贴补点,今天真不想打了。”
恰好屋里的孩子哭了起来。
我拽着老公:“先去哄孩子。”
爸爸捂心口骂我不孝,我不理会,进了屋。
晚上妈妈过来,软声说:“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,你何必这样?”
还劝我继续打牌。
我坚持住了。
第二天,正月初一。
爸爸“气病卧床”。
亲戚们挤满客厅,交头接耳。
“一年到头不回家,一回家就把你爹气倒,大不孝啊!”
“我那老哥哥就这点念想,当闺女的心不能这么说硬啊。”
爸爸闭眼咳嗽,喘着粗气。
“这孩子白生了!”
妈妈在沙发上抹泪。
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,白疼了这么多年,养出个冤家。”
我在屋里沉默,恨他们用亲情做刀,刀刀逼我妥协。
可更恨自己,明明知道是演戏,是算计,为什么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会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