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花了许多银子打点,又耍了点儿阴招暗中除掉了竞争对手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。
小世子的奶娘啊,将来等小世子长大,她有享不完的福、一家子都有享不完的福!
如果因此而失去这一切,她会疯的。
赵奶娘低垂的眼眸中渐渐狠厉,她需要一个替罪羊,替她们承担绝大部分的责罚,那么她们即便也受罚,也不会太严重。
至少不会因此而丢掉差事。
那个贱婢。
赵奶娘没有错过霜蝶看向那贱婢的眼神充满厌恶以及——忌惮。
眼见无人注意,赵奶娘悄悄离开,请了霜蝶单独说话。
“霜蝶姑娘,府上区区一个婢女,真是好大的胆子,我不知她究竟有何居心,如此心狠手辣,加害我们小世子。”
霜蝶心里早把黎烟骂了百八十遍,忙陪笑连连告罪,忙着将所有责任推在黎烟个人身上撇清侯府:“赵嬷嬷您有所不知,那贱婢原本便是犯了错被打发下去当粗使丫头的,想来是心有不甘,见着小世子一个人,试图先加害小世子、然后再出手救小世子,好以小世子救命恩人的身份谋取好处,不料人算不如天算,竟因此而害了小世子。”
“对,一定是这样。”
“这都是那贱婢的错,绝对与我们侯府不相干啊,还请嬷嬷明察啊。”
“请嬷嬷在郡王爷、郡王妃跟前美言几句,求求嬷嬷了。”
赵奶娘心里暗喜,没想到那贱婢还有这么个来历,连原因霜蝶都给找好了,倒省了她的事儿了。
“原来还有这种事,那必定就是如此了,这贱婢也太恶毒了!”
“郡王和郡王妃心善,加上两家交情不浅,小世子又大碍了,郡王和郡王妃就算再不痛快,怕是也不会如何,可心里边会不会因此留了疙瘩......就不好说了。”
霜蝶急了,面目也有些扭曲狰狞起来:“嬷嬷,这可怎么办?都怪那贱婢心思不正、又毒又蠢!因为她坏了两府的交情,她也配!”
赵奶娘无声勾唇冷笑,循循善诱:“这也简单,若这贱婢‘畏罪自裁’了,自然皆大欢喜。”
霜蝶一愣,竟然大为心动。
那么个大美人放在府中,霜蝶终究还是有些忌惮的,若能借此机会彻底除了她,岂不是皆大欢喜?
自己这是为了侯爷、为了侯府、为了侯府和广陵郡王府的交情,便是侯爷知道了,肯定也不会怪罪的。
过了这村,可就没这店了。
赵奶娘说了这话便暗暗察言观色,见了霜蝶神色便有了底:“郡王和郡王妃很快便来了,霜蝶姑娘可要早些下决断啊。”
“还有,这事儿是你们府上的事儿,与广陵郡王府可没有关系,不然说起来,岂不成了郡王府不依不饶了?霜蝶姑娘你说是不是?”
霜蝶下意识点头陪笑:“是,嬷嬷说的是......”
这当然是侯府主动表态,而不是广陵郡王府要求的,赵奶娘的话她只当没听过。
事不宜迟......
“霜蝶姑娘是个明白人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赵奶娘笑笑,不动声色离开。"
“放心,侯府对外会说你是悔恨万分、畏罪自裁,也算是全了你的体面,不至于让你走的太难看。”
“待事了之后,我会叫人好好安葬你,不会让你曝尸荒野的。”
“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作死。自寻死路,怨不得旁人。”
“动手吧。”
“是,霜蝶姑娘。”
两名仆妇将白绫悬在房梁上,便来拉扯黎烟。
绑着黎烟过来的时候,霜蝶叫春柳多交代了两句,绑她的下人们可没手下留情,恨不得把她绑成个粽子。
这个样子挂上去之后就不好解绑了,两个仆妇少不了先解开绳索,只将双手反手在身后绑住手腕就行了,到时也方便解。
黎烟强忍着满腔惊怒,等解开身上绳索,两名仆妇押着她要反剪她双手绑束的时候,她一反刚刚“心如死灰”放弃抵抗的情形,突然一头用力撞翻了一名仆妇,扯开堵嘴的帕子,踉跄着往外跑。
“啊!”
霜蝶吓得惊叫下意识避让,见她跑出去了气急败坏:“你们两个废物,还不快追!快把她追回来!”
黎烟没有喊救命,这是侯爷的地盘,喊救命也没有用,引来其他人,也只会听霜蝶的吩咐。
小世子!
黎烟拼命往外跑,她的一线生机全在小世子身上。
只要见到小世子,只要小世子愿意帮她说话,她就能活。
否则、否则死也要拉个垫背的!拉不着垫背的就变成厉鬼回来报仇,吓死他们......
黎烟一头撞到了侯爷身上,吃痛踉跄后退,“唔!”
撞到鼻子了,她捂着鼻子看向侯爷,痛得眼泪水都溢出来了。
侯爷也吓了一跳。
按说以他的身手,不可能被人这么撞上,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自个院子里会有人如此莽撞,根本毫无提防之心,这不就中招了?
侯爷怒斥:“放肆!”
对上黎烟那眼泪汪汪、委屈控诉的模样,不由一怔,竟下意识有些愧疚。
可细看认出人来,顿时咬牙:“黎烟?你在干什么?”
又是她。
两个婆子气势汹汹追了上来。
“小贱人,看你往哪跑!侯、侯爷!”
两人吓了一跳,面面相觑,站在那不敢动,不知所措。
霜蝶气喘吁吁随后而来,“可把人拿下了?这点儿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!侯、侯爷!”
霜蝶惊讶又震惊,慌忙收敛神色,匀了匀气息,端庄上前屈了屈膝,陪笑道:“侯爷怎么来啦?您若有事打发个奴婢来交代一声,奴婢自会办妥,不敢叫侯爷劳心......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