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侵吞了所有感官,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适时提醒:宿主,您还剩三日。
盛朝颜喘息着,胸中怒火终于渐渐散去。
时间有些紧迫了,她不能再失败了。
盛朝颜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煎熬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,大门终于被打开。
刺眼的强光让她有些不适,刚艰涩地仰起头,便迎上一道冷厉至极的质问:“盛朝颜,淹宁宁还不够,你还要绑架她?”
一夜的禁闭让她脑子有些发懵:“......什么绑架?”
回应她的是一叠被扔到地上的监控截图,画面中,盛宁面色苍白地躺在推车上,被几个乔装打扮的假“医生”带走,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“绑匪不要钱财,只说受人指使。盛朝颜,你说这个指使人会是谁?”
傅屿的声音愈发低沉:“宁宁是对你做过些不好的事,但你也不能这样报复,你把宁宁绑到哪里了——”
话未说完,盛朝颜突兀地打断了他:“......你说什么?”
“什么叫,她是对我做了些不好的事......”她低声喃喃,忽然觉得一切荒谬至极,“原来你们知道?原来你们一直都知道!”
知道盛宁暗中使坏,一次次陷害她。
可他们还是选择在明面上站在盛宁那边,一次次指责她恶毒、手段下作,让她声名狼藉,让她众叛亲离。
心口仿佛被生生剖开,真相的残酷让盛朝颜痛不欲生。
傅屿眉头轻蹙:“这不是重点,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,宁宁在哪里。”
“这怎么不是重点!?”极致的悲愤化作一滴泪,缓缓划过盛朝颜的脸颊,但她也突然意识到,这是个机会。
“你们想找盛宁?”她忽然笑了,“好啊,我告诉你们,她在一个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!我要把过往的痛楚,十倍、百倍地还回去!”
“你!”傅屿怒意翻涌。
盛朝颜被他掐住脖颈,却满意地闭上眼。
对,掐死她,这样她既能顺利脱离身体,还能送傅屿去蹲大牢。
一举两得。
然而,周慕深的电话却打断了室内逼仄的氛围。
傅屿骤然清醒,明白她是故意激怒自己,一把甩开了她。
听完那头的讲述,他强压下眼中愠怒,沉沉望向地上的人:“盛朝颜,已经找到宁宁了,我会让你知道,一而再再而三犯错的代价。”
6
盛朝颜被傅屿的手下强拖着按进了车里。
车子一路疾驰,窗外的景色愈发荒凉,最终停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。
崖顶上站着两拨人。
盛宁被人挟持着,站在离崖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,寒风将她瘦小的身子吹得摇摇晃晃。"
“好啊,道歉是吧?简单。”
下一秒,她俯身拾起地上一片最锋利的碎片,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向自己的脖颈——
4
系统屏蔽了痛觉。
盛朝颜只能看见刺目的鲜红瞬间浸透衣襟,以及面前傅屿和周慕深惊慌失措至极的脸。
“你......快!备车!去医院!”
体温在迅速流失,她脚下发软,踉跄着向后倒去。
摔落在地的上一秒,傅屿一把将她拦腰抱住,死死按住她颈间不断涌血的伤口:“不会有事的......别怕,一定不会有事的......”
虚伪。
把她逼到这一步的,不正是他吗?
眼前的世界渐渐暗了下去,盛朝颜唇边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,安然地阖上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灵魂正缓慢地从这具躯壳中抽离。
就在即将彻底脱离的刹那,一股巨大的力量却又猛地将她拽了回去!
仿佛有人骤然打开了音量,耳边忽然响起医疗器械的滴答声。她茫然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医院,颈间的伤口也被包扎完好。
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高挑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。
见盛朝颜醒了,傅屿先叫来医生仔细检查,确认无虞后,才沉声开口:“盛朝颜,拿自己的命当赌气的工具,毁了宁宁的生日宴,你满意了?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跳楼专挑三楼,捅脖子还刻意避开了大动脉。”
“你要是有胆子就去真死,别在这儿装模作样,你听清楚,就算你真把自己作死了,我也顶多给你买个骨灰盒,绝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。”
盛朝颜浑身一僵,早已麻木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几乎窒息。
......傅屿竟然,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?
她挣扎着捞起床头的水杯,拼尽力气朝他砸去!
“用不着你施舍。”她声音涩哑,强撑起一个笑压下喉间苦涩,“我要是真死了,宁愿尸骨无存,也绝不会落到你们俩手里。”
“我、嫌、脏。”
水杯砸在傅屿身上,泼湿了他精贵的西装。他脸色骤然阴沉,可最终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:“算了,你有气冲我来就好,别再去伤害宁宁。”
恰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,傅屿眉峰瞬间蹙紧,低声安抚道:“好,我很快过去。”
说完,他没再看盛朝颜一眼,转身大步离开。
病房重归死寂。
盛朝颜脸上张牙舞爪的神情也顷刻间消散,只剩下一种枯灰般的空洞与沉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