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匆匆离开后不久,护士进来换药。
“周先生,您真是好福气,顾总对您多上心啊。”小护士羡慕地说,“听说她为了您,把鼎盛的王总手都给废了。现在整个港城都知道,惹谁都不能惹周先生。”
我闭上眼睛,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这段婚姻,这个人,这座城...都让我感到窒息。
我必须离开。但在那之前,我得想办法让她签下离婚协议书。
4
我出院回到家,别墅里冷清得厉害。
佣人迎上来,眼神躲闪。我问顾璇呢,她支吾着说大小姐这几天都没回来过。
我打了通电话,才拼凑出真相。自从上次陈序被骚扰,顾璇几乎把他捧在了手心里。上下班亲自接送,不在乎千万豪车刮蹭在破旧巷弄,执意要送到他家门口。后来更是心疼他住处简陋,挥手掷下一个亿,为她置办了新居。
我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当初不顾一切走向她可笑,被她跪求复合感动更可笑。
拨通顾璇的电话,响了很久才接,背景音嘈杂。
“有事?”她的声音带着不耐。
“回来一趟。”
“脱不开身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提醒她:“顾璇,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那边沉默了片刻,语气稍缓:“......我马上回。”
挂了电话,我从黄昏等到深夜,又从深夜等到凌晨。
玄关处终于传来声响。我走过去,看见陈序正费力地搀着烂醉如泥的顾璇。她几乎完全缩在他怀里,不省人事。
陈序看见我,脸上露出一丝怯怯的为难:“周先生......因为今天是我生日,顾总为了给我庆祝,多喝了一点,您别生气。”
我看着他,冷笑出声:“你用什么身份让我别生气?助理,还是第三者?”
他脸色立刻苍白,无助地道歉:“对不起......”
这时,醉得东倒西歪的顾璇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,下意识将陈序往身后护了护,口齿不清地嘟囔:“周叙白......你、你别欺负他......”
心口最后一点余温也熄灭了。我冷眼叫来佣人,把顾璇扶回卧室。
客厅里只剩我和陈序。我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他面前。
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。如果你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签了字,顾总丈夫的位置就是你的。”
他看着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,眼神挣扎,最终还是接了过去。
第二天顾璇醒来,揉着宿醉的额角,第一句话便是质问:“昨天......你没为难陈序吧?”
我看着她不带一丝关心的脸,平静开口:“顾璇,你说过,永远不会让我一个人过任何节日。”"
“小白,你别生气。”她仰着头,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赛场,“只是他好歹是因为我们两个才沦落到这个地步的。”
我忽然想起一年前,发现她出轨的那个晚上。她也是这样看着我,说:“小白,你听我解释,我只是喝醉了,把他当成了你。”
那时我摔碎了我们的订婚戒指,夺门而出。
而现在,我站在原地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因为我们?”我轻声反问,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赛场中格外清晰,“顾璇,你告诉我,他是因为我们什么?”
她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我会当场质问。
“一年前你出轨,你说你喝醉了,把他当成我。现在你为了他参加比赛,百般关怀,你说他是因为我们才沦落至此。”我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顾璇,你到底还有多少借口?”
她皱起眉,语气冷了下来:“周叙白,别在这里闹。”
“闹?”我笑了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,“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为你心碎了。”
陈序在她身后轻轻拉扯她的手臂,小声说:“顾总,别为了我和周先生吵架...”
顾璇拍了拍他的手,目光却仍锁定在我身上:“有什么事回家再说。”
“回家?”我看着她护着另一个男人的姿态,突然觉得这一切荒唐得可笑,“顾璇,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?”
她脸色一沉,正要说什么,我却已经转身。
“周叙白!”她在我身后喊道。
我没有回头,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。
第二天,我和发小从商场回来,刚下车就看见陈序衣衫不整地从别墅里跑出来。他脖子上的吻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顾璇随后追出来,看见我时猛地停住脚步。
“周叙白,你听我解释。”她罕见地慌乱,“他买通了保安进来,说是感谢昨天的恩情,我们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我看着陈序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痕迹,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顾璇,”我轻声说,“把他送走。送到京北,沪市,奥城,或者国外送到哪里都行,别让我再看见他。”
她沉默片刻:“他现在孤身一人,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。”
“那我们就离婚。”我说,“要么将他送走,要么我们离婚。”
顾璇皱起眉,眼神逐渐冷下来。
“周叙白,一样的招数,第二次就不好用了。”她向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第一次是我愿意哄着你,由着你闹。”
她伸手想碰我的脸,被我躲开。
“你说离婚就离婚?”她轻笑,“你把我当成什么了?”
“而且没有我,你在周家不过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送出去联姻的棋子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进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