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它,什么黑风寨,什么流寇军阀……
赵十郎甚至有信心,在这片废土之上,凭空建起一座让所有敌人绝望的奇迹之城!
一股灼热的冲动直冲头顶。
他几乎要立刻起身,把沈知微和钟离玥从床上拽起来,连夜开工!
但,他生生忍住了。
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冷静。
水泥的出现,太过惊世骇俗。
必须,找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。
他的思绪飞速转动,一个全新的剧本,再次于心中悄然成型。
……
院子里,那股劫后余生的狂欢,终于在力竭的疲惫中渐渐平息。
嫂子们或坐或靠,脸上挂着汗水和灰尘,却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,发自肺腑的笑意。
这口井,是她们亲手救活的。
这种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的成就感,比任何赏赐都来得珍贵。
赵十郎靠在井栏上,将水瓢递还给九嫂秦佳瑶,看着这幅画面,心中一片安宁。
家,需要一个根。
这口井,就是根。
然而,枭雄的思维,从不会在温情中停留太久。
他的视线,落在了角落里那堆还未处理的野猪肉上。
空气中,已经带上了一丝暖意。
“都别歇着了。”
赵十郎平静的话语,打断了院子里的欢声笑语。
嫂子们齐刷刷地看过来,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,夹杂着一丝不解。
“肉等不了。”
赵十郎的解释简单直接。
“天热了,再放一天,就全臭了。都动起来,腌了,熏了,一块都不能浪费。”
这才是乱世生存的根本法则。
容不得半点松懈和浪漫。"
赵十郎却并未失望,反而觉得无比踏实。
神弓,是用来杀敌的。
粟米,是用来救家的。
前者是立身之本,后者是燃眉之急。
都不可或缺。
他睁开眼。
那双眸子里,之前的冷厉和疯狂尽数敛去,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。
他抬步,在九道警惕的目光注视下,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。
那里,存放着这个家最后的口粮——小半袋糠麸。
嫂子们看着他的背影,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要做什么?
难道……刚刚那番话全是演戏,他终究还是要抢走那点活命的口粮,自己独吞?
这个念头一起,刚刚才被强压下去的绝望和怨恨,再次从每个人心底汹涌而出。
厨房里光线昏暗,一股霉味混着冷气,钻进鼻腔。
赵十郎的脚步声,在死寂的厨房里,一下,一下,格外清晰。
他走到那半人高的瓦缸前,没有半分犹豫,伸手揭开了盖子。
缸内,空空如也。
缸底只有几粒可怜的米糠,混着灰尘。
赵十郎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真的……一粒米都没有了。
这个家,已是山穷水尽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又带着微颤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赵十郎回头。
大嫂苏宛月俏生生立在门口,挡住了唯一的光源。
她的影子被拉得极长,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。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,满是戒备与彻骨的失望。
她果然不信。
她一直跟在后面,就是在防着他。
赵十郎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