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昱钊说:“没事,我最近忙,也没太多时间陪她,她发发牢骚是应该的。”
姜知“哼”了一声,埋头吃饭。
姜妈又问程昱钊:“你们打算哪天回亲家母那边?我和你爸也准备点东西,你给带过去。”
程昱钊想到上次,便说:“今年不回去了。”
桌上三人都是一愣。
“不回去了?大过年的……”
姜知赶紧在桌下踢了踢姜妈的脚,姜妈会意,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老两口知道他和他妈妈关系不好,只以为是又吵架了,他们也不好说什么。
饭吃到一半,程昱钊的手机震了起来。
程昱钊扫了一眼屏幕,反扣住手机。
姜知盯着那个黑色的手机壳,“队里有事?”
程昱钊拿起手机站起身:“嗯,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他走到阳台,随手关上了推拉门。
几分钟后,程昱钊回来:“爸,妈。有个交通事故,我得过去协助处理现场。”
姜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。
姜父立刻放下酒杯:“哦哦,那是大事,快去快去,别耽误工作,正事要紧。”
姜妈也赶紧起身拿他的大衣:“一下雪就容易出事,那你饭还没吃两口呢,要不带个馒头路上吃?”
“不用了妈。”
程昱钊接过大衣穿上,一边扣扣子一边看向姜知。
姜知坐在那里没动,仰头看他,嘴角勾着一点凉凉的笑意:“真要去啊?这么大的雪,路不好走,程大队长可要注意安全。”
程昱钊听她阴阳怪气的语气,心里不大舒服。
走到她身边,在她肩膀上按了按,力道有些重。
“真的有事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在家好好陪爸妈,乖。”
“行,你去吧。”姜知抖开他的手,“人命关天,我不懂事也不能拦着你去救命,对吧?”
程昱钊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。
“这孩子,工作太辛苦了。”
姜妈叹了口气,坐回椅子上,给姜知夹了个鸡翅。
“你也别板着脸。昱钊这工作就这样,你要多体谅他。你当警嫂的,要给他一个温暖的后方。”
“我知道,妈。”姜知低下头,大口扒饭,把眼泪混着米饭一起咽下去,“我体谅他,我特别体谅他。”"
“嫂子脸色不太好啊。”
姜知这会儿已经不仅是脸色不好,连唇色都发白。
她挤出一丝笑,拿上自己的包:“你们慢慢吃,我先走了。”
“这就走了?才几点啊!”
“嫂子再坐会儿呗!”
几个人还要挽留,程昱钊拿起大衣,干脆利落地穿上。
“她不舒服,我送她回去。单我已经买了,你们随意。”
包厢里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“程队大气!”
“谢谢程队!谢谢嫂子!”
程昱钊点点头,一手拎着姜知的包,一手揽着她的腰,带着她往外走。
姜知想推开他,程昱钊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,把人牢牢扣在怀里。
低头在她耳边说:“队里人多,刚才手镯的事他们嘴上没把门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姜知脚步一顿。
原来他也知道大家在议论,也知道那话难听。
可他的处理方式,就是让她“别往心里去”。
姜知抬头看他。
“程昱钊,你觉得我不该往心里去?”
程昱钊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,只当她还在介意。
“你要是不喜欢,就放着别戴了。”他拉开车门,把她塞进副驾驶,“回头我再送你个别的。”
姜知坐在车里,看着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。
再送个别的?
是为了补偿,还是为了掩盖下一次的一视同仁?
车子驶入夜色,车厢内开了暖风,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姜知靠着椅背,手一直按着胃部,闭着眼不说话。
刚才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,这会儿绞痛感不仅没消,反而还烧起来了。
程昱钊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。
她太安静了。
以前她坐在副驾,从来没闲着过。"
姜知有些意外:“不是说不回来?”
“忙完了。”
程昱钊换了鞋,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桶吃到一半的泡面上。
“就吃这个?”
姜知神色淡淡:“懒得做,凑合一口。”
男人皱着眉头,走过去二话不说端起那桶面,连汤带面,全进了垃圾桶。
他一边卷起袖口,一边往厨房走。
“想吃什么?我去做。”
姜知愣了一下,垂下眼,掩去眸底的嘲弄。
之前为了能吃上一顿他做的饭,她能像个小狗一样围着他转三天。
现在倒好。
他在外面抱了人,回来反而要洗手作羹汤了。
想到医院那对小夫妻,姜知也不客气:“糖醋排骨。”
程昱钊拿出手机下了单,转身进了厨房。
没过多久,生鲜配送到了,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。
姜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背影。
宽肩窄腰,系着围裙的样子居家又性感,确实是赏心悦目。
精力也确实旺盛。
伺候完那头,还能回来伺候这头。
一个小时后。
糖醋排骨,清炒时蔬,松茸汤。
色香味俱全,摆盘都讲究。
程昱钊坐下,状似无意地开口:“那个热搜,我让人撤了。”
姜知夹排骨的手顿了一下。
原来他一直知道啊。
“撤了干嘛?照片拍得挺好看的,我也觉得挺般配。”
“那天路况不好,救护车来不及,我才抱她上警车送医。”
程昱钊给自己盛了饭,声音四平八稳:“那种情况下,换了任何人我都得救。”
姜知点点头,把排骨送进嘴里,细嚼慢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