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怀里的小女孩约莫八九岁的年纪,穿着病号服,瘦得像根豆芽菜,一只手紧紧攥着程昱钊的校服。
她仰着头,看着他的眼睛里是毫无保留的依赖。
那张脸,哪怕稚气未脱,也看得出是乔春椿。
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,冷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姜知翻看着剩下的照片。
大多都是他们两人的合影。
在医院,在乔家的院子里,还有在海洋馆,在游乐园。
照片里的程昱钊,从少年长成青年,眉眼愈发冷硬,可看向乔春椿时,眼底总有融化的迹象。
而乔春椿,也从一个病弱的小女孩,出落成了清秀的少女。
她看他的眼神,始终如一。
姜知的目光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。
那是程昱钊警校毕业时的合影。
他穿着挺括的警服,英姿勃发,身边却不是他的家人,而是乔春椿。
她手里捧着一束百合,笑得恬静,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,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。
金童玉女,一对璧人。
这是一段贯穿了他整个少年时代,她从未有资格触碰的过去。
姜知想起自己。
她认识程昱钊的时候,他已经是交警。
她翻遍了他所有的社交平台,找不到一张他穿警校制服的照片。
她曾缠着他问,想看他年少时的样子。
他只说,都扔了,没什么好看的。
原来不是扔了,只是被他珍藏在了这个她永远不会发现的角落。
这五年她自以为是的攻城略地,到头来,不过是一个闯入别人故事里还不自知的跳梁小丑。
她所有的热烈、执着、不顾一切,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姜知将照片放回铁盒,盖上盒盖的那一刻,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
敲门声猝然响起。
“知知,你收拾好了吗?”
姜知吓了一跳,慌乱地将铁盒塞回抽屉深处,用力一推。"
朋友圈里,江书俞发了张三人的合照,配文是富婆的快乐你想象不到。
程昱钊竟然还点了赞。
十一点半,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姜知把手机塞到枕头下,拉过被子,背对着门口躺下。
几分钟后,房门被推开。
床垫一沉,一只冰凉的手伸进被窝,贴上她的后腰。
姜知被冰的瑟缩了一下。
“就知道你没睡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,嗓音有些哑。
姜知扭过头看他。
“都买了什么?”他问,手掌在她腰间摩挲,“开心了吗?”
“开心啊,花了你几百万,能不开心吗?”
程昱钊将被子掀开一角,整个人挤了进来,从背后抱住她。
“开心就好。”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姜知也嗅了嗅。
没有消毒水的味道,没有乔春椿的味道。
是尘土味,尾气味。
又想起电话里的车流声,大概真的很忙吧。
思及此,姜知往床沿挪了挪:“你身上有味道,难闻。”
程昱钊抬起手臂闻了闻袖口:“是烟味?休息室里小张他们抽烟太凶。”
姜知推了他一把:“去洗澡,别熏我。”
等程昱钊洗过澡出来,伸手捞过她,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扣在怀里。
他叹了一声:“好累。”
姜知也不知道他是指工作累,还是两边都要他哄着累。
“累了就睡,别动手动脚。”
“不动,让我抱会儿。”
姜知被他抱着,眼前却是乔春椿抱着盒子时,不屑的嘴脸。
除开乔春椿,程昱钊对她确实好。
最近更是在不停变好。
但他们之间,塞不下一个乔春椿。"